“再说吧。”纪思源挂了电话。
她知道周柯也许想要热处理,可是她不冷却一下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她蹲在天井不显眼的角落里,把手里的啤酒罐捏得咔咔作响。
啤酒太苦了,一点也不好喝,也不知道喝酒的快乐到底在哪。
都怪周柯,她只答应了周柯不会和别人私下喝酒,没答应过不准自己偷偷喝酒。再也不喝酒了,喝酒好难受。
她给不了那么多回应。
周柯欢喜的时候她总是置身局外。换做别人,或许能宠溺地、由衷地希望她玩得开心就好,她只会在周柯言笑晏晏时隔空破坏她的快乐、她的愉悦、她的高兴。
纪思源接下来连着三天的课都要做汇报。晚课到了教室翻电脑包才发现U盘落宿舍了,距离上课只有五分钟,她是第二个汇报,刚刚好够往返一趟。
真服了!她气喘吁吁跑回来,拉了文档,演示时PPT里插的视频还失效了。
写完网站上的课程作业,提交时她手一滑点了取消,编辑好的内容全消失了。真是人一旦开始倒霉,喝口水都会塞牙缝。
纪思源缓缓合上电脑,胸口郁结。
连那颗还没来得及拔掉的智齿都来找她不痛快。她咬了口饭团,失了分寸磕碰到发炎肿胀的牙龈,差点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们寝室约了去吃火锅,她实现在在是无福消受,留在一课找了个自习教室写作业。
纪思源谨慎地保存了一份文档,把水杯放在饮水台,去上洗手间。
还是小心点别把手机掉坑里了吧……她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时,手机流畅地划了个曲线,咕咚咚掉进了坑里。她捡起来还在滴水。
……
纪思源擦干水,祈祷它还能开机,按了下开机键。谢天谢地,还活着。她打开小红书,搜索“手机泡水了怎么处理”。
“千万不要开机……”
首先,看到这条帖子的时候已经晚了。
手机屏幕上出现几条黑白色的杠,旋即像古早电视机没有信号了那样闪屏,最后彻底黑了。
死掉了。
纪思源也有点死掉了。
她揣着泡水手机到学校门口的维修店问过,拆机就要五十,而且不保证能修好。五十而已,拆就拆了。师傅检查完说是屏幕短路了,需要换屏,又得好几百。这就不如买个新手机了,毕竟这台手机已经用了好几年了,卡顿老化非常明显。
纪思源把电话卡换到新手机上。新手机的应用排布她不习惯,坐在长了荒草的一课侧面的台阶上整理着桌面。研究生院前也坐了个女孩子,抱着腿低着头哭得很伤心。
她登录了微信。一气之下取消了周柯的置顶,现在首页只挂着班群、文件传输助手和几个刚刚刷了新消息的群聊。
那些未曾见面时的分享欲和倾诉的话语就这么消失了。
不要就不要了……周柯只会过得更好。
一想到周柯会回复平静,她就生出一丝妒忌。一想到周柯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比她好,嫉妒得要发狂。无能的人若是掌控欲太强,就会失控。
这不是第一次。不是第一次她使坏,也不是第一次冷暴力。她不是好的恋人,她是一颗积攒了小心眼的妒忌的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和周柯分手……光是想到这点就心如刀绞。可她们现在又算什么?不清不楚,没有说分开,也没有再联系。甚至连那天晚上的不算吵架的吵架,都没有吵在一个频道上。
她是不是就是网上说的NPD人格。通过伤害自己报复在乎自己的人会,以此来满足自己的掌控欲。
如果……
如果周柯放手,她就放开。
干什么,搞得跟对周柯的服从性测试一样。纪思源整个人像褪色了一般苍白,不论往哪走自己似乎都已经丧失正当性。
纪思源抱着电脑回寝室,胃一抽一抽地疼。她停下来缓了缓,胃里像有块石头坠下来,拉扯着肠胃。
室友吃完火锅回来了,纪思源翻出乳酸菌素片吃了没用,陆乐然又给了她几粒腹可安。三颗腹可安下肚后更是石破天惊,它们走到哪里就疼到哪里。
“我去洗手间。”纪思源扶着桌子站起来。
“你可以吗?”
“可以。”
纪思源疼到想吐,冷汗涔涔。绞痛拧到了一个极限,耳边嗡地一声,只剩下蜂鸣声。她撑在扶手台上整个人缓缓往下滑,眼前白花黑点浮动像没有信号的老旧电视机,只能看到个影儿,最后一闪,彻底没了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