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上人流如水,卖什么的都有,吃的用的玩的,一应俱全,过往的人脸上俱带着笑容,却无一人能为她解决问题。
林管事随着人群走着,忽然见一小摊上,卖着各样的书画,摆着各样的对联,她好奇走近,见那摊贩老板是个瘦弱的年轻人,文文弱弱的,像个读书人。
而他面前的中年汉子,正拜托年轻人替他写一封家书。
林管事听了一会儿,心头一动,等中年汉子走后,她来到年轻人身边,压低了声音问:“这位小兄弟,你是不是认得字?”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谦虚道:“略识得几个字。”
林管事喜道:“我这里有封书信,你可否帮我瞧瞧,上面写了什么,我不叫你白看,这钱你拿着。”她说着,拿出十文钱塞到他手里。
年轻人出来摆摊本就是为了赚钱,便没有推辞,“你拿来吧,我给你看看。”
林管事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相识的人,这才把那封信递给了他。
年轻人看了一遍后,抬起头将信的内容告诉她,“这上面写,他和别人赌钱,欠了别人一百两银子,要娘三个月之内将钱送回家中,否则那人要砍他一条手臂。”
年轻人说完,见她失魂落魄,晃了晃手,说道:“我刚才说的,你可听清楚了?”
他不知林管事心中翻江倒海,五味杂陈,赌钱欠钱一事竟然是真的!她的儿竟真的染上了赌钱的风气,还欠下这么多两银子!
林管事勉强笑了笑,将信夺了回去,“多谢小兄弟,我再买副对联。”
她随手一拿,只见那上面写着:万福无疆逢泰运,聚财有道庆丰盈。眼下不是春节,桌上摆的,多是乔迁、祝寿、开业、婚嫁的对联,她恰巧拿了一副有关商户生意兴隆的对联。
回府路上,林管事忧心忡忡,她儿子还要念书,怎么能少条手臂?可要她一下子拿出一百两银子,不亚于在她身上生生撕下一块肉。
她虽是府里的管事,可月银和大丫鬟一样,都是一两银子,府里吃住不用花钱,可她平日里也会去外面买些点心、熟食、布匹、首饰......下人之间走动也要花钱,这样一来,每个月剩下来的钱就更少了。
天色渐暗,外面的喧哗声也渐渐停歇,李乐云虽没有去逛过庙会,可逐渐安静的外面,也让她生出一股怅然之感。
热闹之后的冷清尤为明显,晚上烧火也提不起力气。
......
夜晚,群房院。
李乐云等几个小丫鬟洗漱完,就上了通铺,倚翠挑灭了蜡烛,屋中只剩下微亮的月光。
大丫道:“今天可真热闹呀。”
她的话引起其他人的附和。
来喜说:“今儿一整天,外面都敲锣打鼓的,草儿、乐云、小七,你们进府之前,可去逛过庙会?”
屋子里就她们三个人是在淮安买的。
草儿小声道:“逛过,庙会上可热闹了,有在戏台上唱戏的,有在毛驴上唱戏的,还有人拿着铜钱做成的伞,我和姐姐跟了他好一路,可惜他一文钱也没有掉。”
李乐云记不清,便道:“我没去过。”
杏儿说:“庙会上还有卖吃的,去年爹给我买了块糖糕吃,可甜了。”说着,她还吸溜了下口水。
倚翠没逛过都天庙会,对此颇为感兴趣,她追问道:“还有呢?”
草儿回忆起来,说道:“后来我和爹娘跟着戏台,一直进到都天庙里面,在里面添了香油钱,爹娘和我一块儿祈福,保佑我爷的病快好起来,后来回家之后,我爷的病真的好了。”
“真有那么灵验?”其他人不敢相信。
草儿道:“嗯,我没有骗你们。”
倚翠说:“要是咱们也能出去就好了,到时咱们一块儿去都天庙许愿。”
阿丑细声道:“我娘的腿反反复复的疼,要是去庙里,我就许愿让我娘的腿快点好起来。”她娘是半月院管清扫的,和阿丑能常常相见。
倚翠认真地说:“我想进庆余院,在里面当三等丫鬟都风光。”
由她俩打头,众人纷纷说出自己的祈愿。
杏儿的愿望朴素简单,她说想吃十个肉包。
李乐云想起她们来同知府的路上,杏儿看着卖肉包的走不动路,青蕊告诉她说来了府里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可现在算是好日子吗?李乐云不觉得是。
说起青蕊,她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连她的半点消息也没有。
偌大的同知府分隔成了好几个院子,去找她,或许就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可她却不能去找。
百味院门口的婆子眼睛利的很,谁是能出入百味院的人,她一眼便能分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