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放拧起了眉,喝道:“丹若,太太昨夜没睡好,还不去拿条毯子给太太盖上。”
他一来,张平家的也连忙站起身,和丹若等丫鬟朝林德放行礼。
林德放看向张平家的:“除了节礼的事情,还有什么要告诉太太的?”
张平家的低着头道:“没有了。”
遇见这种事,不只太太尴尬,看见这一幕的她也很尴尬啊,只求太太回过神来,别迁怒她才好。
林德放道:“你回去吧,太太怀了身孕,还要操持府里,庄子上要是没什么大事,就不要来劳烦太太。”
“知道了。”张平家的说完,便赶紧离开了屋子。
陈锦盈这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听着话睡着,觉得万分尴尬,脸上一片通红,又气又恼,忙转移开话题道:“老爷回来了,可用了早饭?”
林德放拉着她坐下,“还没有,熬了一晚上,才把事情处理好。”
陈锦盈对丹若道:“去厨房给老爷端些吃食过来。”
林德放看着她眼下的青黑,不由得想起环儿给他说过的话——太太这几日困乏的很,往常和石姨娘在太太那儿能坐一下午,最近还没聊两句太太就乏了,叫我们回去。不过这也不奇怪,老爷升了官以后,比以前更忙碌,太太也是如此,不光要应付那些官夫人,底下的人来求见太太,太太也不好意思不见,毕竟才来了淮安没一年,太太不想给人不近人情的印象。除了这些,太太还要操持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哪样不需要太太点头?只是,太太现在怀了孩子,精力不如从前,难免会觉得困乏。
老爷忙于公事,注意不到这些,太太又性子要强,不愿把这些事告诉您,可妾身觉得,太太再这样下去,一来会伤了自个儿身体,二来,也会伤了孩子......
林德放一边想着,就说出口:“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累不得,我看府里的事情,也该找个人帮帮你。”
陈锦盈听了这话,面色一沉,声音一下就高亢了许多,她质问道:“找谁帮忙?”
见她这副明显不愿的样子,林德放也不高兴起来,只觉得陈锦盈性子还和以前一样,他沉声道:“石姨娘对管家一窍不通,就让莲姨娘来帮你。”
陈锦盈气得牙痒痒,心里暗道:就知道是她不安好心!
陈锦盈宁愿让石姨娘管家,也不愿意让莲姨娘帮忙!
她冷笑道:“老爷,这府里上上下下,我哪点管得不好?这管家十几年来,又可曾有过什么差错?”
林德放熬了一晚上,心神和身体都很疲惫,很不耐烦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何曾说过你管家不好。”
“你叫莲姨娘帮我管家,不就是嫌弃我做的不好?怎么,刚才我在陪房面前睡着,丢了你的人是不是?”陈锦盈越说越气,也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刚才的事,念头仅仅在脑中闪过,就顺嘴说了出来。
但争吵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只想吵赢,不顾忌后果。
屋里的丫鬟本觉得在屋里伺候是体面,现在却恨不得去百味院砍柴挑水,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装作没听见,连喘气都放轻了。
“你又胡说什么?我哪儿嫌弃你了。”
“你就是有。”陈锦盈坐在榻上,身体坐的笔直。
“我说你精力不济,难道说的不对?这节礼是要送去哪儿?不是老家?现在是什么日子,把节礼送到老家端午早就过了!那些个香包丝线,是让爹娘明年用吗?”
到底是同知老爷,说话一针见血。
眼下离端午还有十多天,要是林德放还在南阳府或兖州府任职,现在出发送节礼,时间上也来得及,但如今是在淮安府任职,这十多天想要把节礼送到卫辉老家是绝对不够的。
陈锦盈白了脸色,在这点上却是无力反驳。
她望着林德放的脸庞,猛然间意识到,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举人了,他现在是五品同知老爷,比她父亲的官职还大。
如果没有岳父这层身份在,以她父亲府学教授的身份,到了林德放面前也要卑躬屈膝的喊一声“同知老爷”。
陈锦盈怔怔地呆坐着,林德放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只是叫莲姨娘帮你,又不是叫你把管家之权都交给她,你将那些琐碎的事情给她,大事依然由你做主,这样不好吗?你何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再说,你现在身体累不得也是事实。”林德放握住她的手,一同放在陈锦盈鼓起的腹部上。
这时,丹若掀开帘子,脆生生道:“太太,老爷,早饭摆在这里还是西次间。”
陈锦盈抬起头道:“摆到西次间。”她面上不显,脑子却转得飞快,让莲姨娘帮忙管家是决计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