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个子小,心里只想着不能让她靠近乐云姐姐,撞过去的时候,脑袋正好抵着李婶子的腰,她一个趔趄,就摔在地上,疼得哭天喊地,“哎呦,我的腰啊!”
杏儿倒不是很疼,李婶子膀大腰圆,那块都是肉,她见李婶子躺在地上哀嚎,一下就慌了神。
李乐云趁这个机会,咬住余婶子的手背,力道之大,犹如变成一只饥饿数天的野兽咬住猎物,任余婶子另一只手猛捶猛打,她就是不松口。
直到嘴里尝出丝丝血腥,李乐云这才松开嘴,拉住杏儿退得远远的。
高大娘回来时就见李婶子在地上哭嚎,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对着她道:“别嚎了,想叫少爷听见是吗?”
虽然都是厨娘,但高大娘是大厨房的厨娘,地位要比李婶子高,她马上收了哭声,从地上爬起来,朝高大娘告状。
高大娘就转过头看向李乐云和杏儿,“你们两个丫头,在牙婆那儿没学过规矩?大吵大闹的像什么话!信不信我立刻回了太太,把你们发卖了去!”
她上来就指责李乐云她们俩,立场已是显而易见。
杏儿吓得脸色苍白,李乐云连连冷笑:“你去啊!去了正好告诉太太,同知府不让下人吃饭是个什么道理!”
高大娘一噎,李婶子接话道:“谁不叫你们吃饭了,是你们来的晚了,没有你们的了!”
看出她们的慌张,李乐云的嗓音越发响亮,你们不想叫别人知道,她就偏要让别人知道!让大家都瞧瞧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李乐云转身,就要跑出群房院。
高大娘怒不可遏,指着她骂道:“还不快拦着她!”
高大娘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大厨房、小厨房的粗使婆子和丫头们迈开了脚步,去追李乐云,一个婆子刚好站在群房院门口的位置,像母鸡一样张开了双臂,严严实实的挡在李乐云身前,不叫她出去,倒好像她成了老鹰,变成了那坏角色。
李乐云停住脚步,环顾四周,约莫十多个人朝她围了过来,她心里明白,这些人不知道共事多少年,早就是沆瀣一气。李乐云看似进了府,但于她们来说,还是个外来者。
和李婶子争执吵架的时候她没有哭,李婶子追着她打的时候她没有哭,余婶子掐她的时候她没有哭,可看着这么多人一起朝她围过来,她竟然有点想哭了。
她的委屈、她的生气、她的愤怒、她的反抗都是无用的。
就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水里,听了个响声,但又有什么用呢?
杏儿从丫鬟婆子中间挤了过来,虽然害怕,但还是坚定地站在李乐云的身边。
李乐云和她紧紧挨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李乐云的身体中膨胀,她抹了把眼泪,想道: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也是白捡来的人生,再死一次又如何呢?
“都围在这儿做什么呢?”林管事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李婶子抢白道:“嬷嬷来的正好,这丫头觉得委屈,要去太太那儿告状呢。”
林管事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像一把锋利的刀片。
高大娘接着说道:“我们怎么能叫她过去,她什么身份,还敢去庆余院。”
李乐云自然不会傻站着叫她们尽情地泼脏水。
“嬷嬷,这些天我们每次去厨房都吃不饱。我们两个吃的不多,只要一碗饭便可,可谁知道每次去就只能打半碗,原以为是我们来的迟了,但我们今天跑着过去,李婶子却说没有饭了,而小红过去的时候,饭又有了,你说奇不奇怪?”
李婶子在身后叫道:“饭剩的不多,我自然要给其他人留着,你们两个不过是新来的丫头,我凭什么要给你们留!”
李乐云眼神一闪,怪道:“饭剩的不多,难道还成我的错了?我想太太都不会这么说吧!谁知道你是不是从中贪了什么,毕竟太太是同知夫人,做不出苛待下人这种事!”
李婶子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你胡说!”李婶子又要动手,“小丫头片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你要是觉得我胡说,敢不敢和我在太太面前理论,要李婶子没贪过,我立马跪下来给你磕头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