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钥出来叫名,又一个人进去,过了会儿再出来。众人默算着时间,这第二个人在屋里待的时间比王二家的待的时间长些。
虽然刚才李乐云和词薇让她们不准交头接耳,她们也听进去了,但第二个人出来的时候,人群中还是发出了一些细微的躁动,其他人太想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了。
起初李乐云和词薇还会从廊下过去再叮嘱一遍,但是见她们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一有人出来,就全忘在了脑后,索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在声音马上要大的能吵到屋里小姐的时候,才会过去交代她们不准吵闹。
随着进去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王二家的就越发沉默。她虽然没有像别人一样问出来的人问题,但是一直在偷听其他人讲话。
原来在屋里除了回答姓名、爹娘等简单问题,大小姐还会开口问话,比如问马上要过端午,作为采买房的管事,要准备做什么;或是给她们算盘,叫她们当场算一旬的账;再或者让她们看一桌子摆放的东西,如吃食、器具、衣裳等,看半盏茶的功夫,就要给大小姐复述一遍都看到什么,吃食都是什么糕点、器具都有什么形状、衣裳都是什么颜色什么花纹,说的越详细越好。
这些人中,在屋里待得最久的,是一个姓周的婆子。
不过也有人像王二家的一样,才回答完姓名等问题就出来了。站在这里的都不是蠢人,心中皆知这样的人已经没结果了。
王二家的万分后悔,要是她不是第一个进去就好了,这样就能问其他人问题,做好万全准备。
李乐云也听了一嘴,暗道:这些问题归根结底,都是在考验个人的能力,算账就不必说了,设想端午要做什么,考验的是统筹能力,背桌子上都有什么东西,考验的是记性。
她不由得想要是自己进去,不知道能回答几个问题。当灶下丫头的时候,她还幻想过走管事这一路子,还觉得别人能当上管事,都是有背景有关系的,现在想想自己真是狭隘了。
一直到了正午,总算是全部问完了。剩下的,就只有等屋里的大小姐做决定了。
那些早早从屋子里出来的人,平静下去的心又泛起波澜。
北堂屋内,林栖梧看着花名册。刚才进来过的人,林栖梧按照她们回答的问题,给出了上、中、下三种评价。就记在她们的名字后面,方便林栖梧查看。
林栖慧好奇地朝她看去,“怎么样,决定了是谁当这个采买房的管事?”
林栖梧在纸上勾勾画画,说道:“样样都排在上的人只有两个,一个周婆子,一个韩婆子,这两个人再比较的话,我是比较中意这个钱婆子的,无论是算账还是记性,都比韩婆子要好一些。”
林栖慧接过她手中的花名册,看了看评价为上的两个人的背景,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林栖慧轻声道:“我看,就选这个韩婆子当管事吧。”
林栖梧不解道:“为什么?你怎么看一眼就决定好了?”
“这个周婆子,和周妈妈是有亲的,她们是堂姐妹。”林栖慧淡淡道,“只是这个周婆子一直没有差事,便没有几个人记得这件事。不过我身边的印星和她同年入府,她给我说过,我碰巧还记得。”
在府里能叫做妈妈的,只有主子身边的乳娘,而林杼存的乳娘,正是周妈妈。
而周妈妈又是莲姨娘的人,当年她生下了老爷的第一个儿子,又是老爷自个儿属意,纳进府中的姨娘,便对她高看了几分。又有莲姨娘的央求,老爷便答应了让她自己选大少爷身边的乳娘和丫鬟。这事儿出来后,太太和老爷还大吵了一架。
莲姨娘最风光的那几年,管过家里,趁着那个时候,她在府里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手。
那时候,就是太太也要退避三舍。
等到大少爷年龄大了,身边的丫鬟不能跟随左右,这个周婆子便被莲姨娘安排嫁给了老爷铺子上的一个管事。谁知道好景不长,成亲后没几年,周婆子的男人就得了风寒去世了。周婆子便又想回府里,但那时太太已经重新管了家,莲姨娘想安插个人不容易。虽然动用关系让周婆子回了府里,但是一直没给她安排新的差事,这些年她就这么在后院不尴不尬地混着。
而她回府的那一年,印星也入府,见过周妈妈私下关照过周婆子。后来印星到了林栖慧身边伺候的时候,向她提起过这件事,让林栖慧注意到了周婆子,便派人悄悄去打听了她,这才知晓周婆子更深的背景。
和周妈妈同姓、不是家生子、放出府成亲过的丫鬟、丈夫原先给老爷办事、哪年入的府......一条一条都和林栖慧记忆中的人对应上了。
林栖梧瞬间明白了林栖慧的意思,她怕的是让周婆子当了管事,周婆子私底下向莲姨娘卖好。
林栖慧又道:“反正她背后有莲姨娘,没有这个差事也无所谓。”
这是除了管事之位,连其他位置也不想让林栖梧给她了。
林栖梧有些犹豫,毕竟得了上的人只有这么两个,哪一个她都不想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