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度敏走了过来,众人刚想和她打招呼,却瞥见她脸上的神色,一时都没有开口。
“词薇、乐云,你们两个过来,我有话问你们。”度敏冷着脸道。
度敏不是娇伶,很少把心里的情绪表露出来,她也不是陈谨,在院中人缘一向不错,很少与人置气,因此几个小丫头见她这样才一头雾水。
等李乐云和词薇跟着她走了,其他丫鬟便讨论起度敏怎么好像生气了?
不只她们好奇,李乐云和词薇也好奇。
她俩对视一眼,李乐云问道:“度敏姐姐,怎么了?”
度敏没有说话,阴沉着脸进了北堂屋。
词薇没听见她回答,心里有些紧张。
李乐云倒不至于害怕,只是厌烦度敏这样不说话,就摆出一张脸让她们猜。
大小姐还没回来,屋中静悄悄的。
李乐云和词薇跟着度敏一路进了东梢间,见到一个打开的箱笼。
“这里面的料子怎么回事?”度敏看着她们,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平时见了谁都是笑脸相迎,这会儿冷着脸,倒颇有一番威势——毕竟是贞儿之下的第一人。
要站在度敏面前的是两个胆小的丫头,这会儿恐怕已经害怕地发抖起来了。
可偏偏李乐云和词薇都是胆大的性格。
李乐云反问道:“什么怎么回事?这料子怎么了?”
度敏道:“你们仔细看看。”她走到一边,示意李乐云和词薇过去瞧瞧。
大小姐箱笼里的衣服料子俱是上等货,这是一匹藏蓝色的料子,上面带着团花的纹样。
乍一看没瞧出什么不对,不过凑近了之后,却闻到上面淡淡的霉味,边缘还长出了暗绿色的霉斑。
可想而知这料子已经毁了。
度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好好一匹宁绸,做件氅衣、衬衣都行,就这么不能用了,轻轻扯一下都能碎,还怎么做衣服。”
李乐云也可惜这么好的料子从此以后就不能用了,但这事和她们有什么关系?把她们叫过来就为了说这些?
却听度敏继续往下说:“天贶节的时候,我叫你们把床底下小箱笼里的衣服料子拿出来晒一下,你们没有做是不是。”
词薇连忙说道:“度敏姐姐,我们本来是照着你的话做的,可司钥姐姐回来之后,就把我们赶出去了,说给大小姐晒衣服这种事,让在屋里伺候的丫鬟做才是理所应当。”
李乐云也跟着说道:“所以度敏姐姐,你应该找司钥姐姐过来才对。”
度敏露出讶异,“是吗,原来还有这事......词薇,你去把她叫来,我仔细问问她。”
她只叫司钥过来,并没叫李乐云和词薇回去,显然是对这话半信半疑。
不过知道度敏为何事而生气后,李乐云和词薇已经放下心来了,也想看看司钥等会要怎么被骂,就不在意她们还要留在这儿了。
词薇轻快地去叫了司钥过来,故意没告诉她是因为何事。
“天贶节的那天,我叫词薇和乐云晒小姐的衣裳,你回来之后,就接了她们手里的活儿,让她们出去了,是不是?”
度敏这会儿已经不再面沉似水,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司钥一时间不知道她这话的用意。
“是。”司钥笑着说,“词薇和乐云平时在屋外做活,她们手重,我担心她们把大小姐的衣裳弄脏弄坏,惹小姐生气,就帮她们做了。”
虽然李乐云早就知道司钥脸皮厚,但这会儿还是被她的话惊到了。
照着她的话说,李乐云和词薇还要感谢她吗?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司钥是个仁厚、心慈之人呢。
想到那匹发霉的料子,李乐云和词薇就没有出声反驳她。
司钥正以为度敏会夸她两句,谁知度敏听完就脸色大变,冷声道:“你担心她们手重,帮她们做我不管。可你做事粗心,也不见得就比她们要好。你看看这料子,没有晒过,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司钥凑近一瞧,见到箱笼里那匹发霉的料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这......”
现在司钥就是想说没有这事儿也已经晚了,一来自己才承认了有这事,二来当时还有素心在场,她不是漱玉院的丫鬟,和谁都关系平平,不会袒护司钥。
瞧着司钥脸一阵红一阵白,词薇和李乐云暗暗偷笑。
“度敏姐姐,屋里的衣裳、料子,我都和素心姐姐拿出去晒了啊。”司钥磕磕绊绊地说道,“我和素心姐姐最后还检查了一遍呢,不信你就去问她。”
到底是屋里的丫鬟,还是有几分机智的。
素心的靠山是王妈妈,就是大小姐对她都得恭恭敬敬,就更别提度敏这个丫鬟了。
素心虽是证人,但是用好了,也可以是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