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盈在文兰耳边小声道:“你瞧瞧老爷那边怎么样了?”
文兰应道,转身从角门回了府里。
没过一会儿,林德放和三老爷就从角门出来了。
林德放走在最前,三老爷落在后面,他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像是精神不济。
文兰悄声回到陈锦盈身边。
这边三太太说完了话,林德放也嘱咐三老爷:“回了家里,替我照看好娘,我不能在家尽孝,家里的事情就全靠你和大哥了。你要听大哥的话,不要整日游手好闲。家里缺什么就写信告诉我,记住了吗?”
众人的目光落在两个男人身上。
三老爷唯唯诺诺地点头。
林德放又道:“村里有需要帮忙的,也不要吝啬,都是一个村子的,能帮就帮,拿不准的,再写信告诉我......”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反倒是太太到了角门外之后,就没再说一句话。
三老爷道:“二哥,我都记下了,家里有我和大哥,你就放心吧。”
他在外头花天酒地时,油滑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但到了林德放面前,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角门外的人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好半天,太太说道:“都回去吧。”
众人才转身陆续从角门回府。
从这里回去,漱玉院的院门就离得近,李乐云等人便是从院门进去的。
门口站着的丫鬟、婆子忙给小姐行礼。
李乐云瞥见人群中的词薇和司钥,她们没被安排事情做,就留在了院里。估计是好奇,便来到院门这里偷看。
送走了三老爷和三太太,日子就又恢复了平常。
过了几天,一条流言在下人之间传开。
原来,三老爷和三太太这次过来,不只是想替老太太看望老爷、太太,还想把八少爷过继过来。
只是在来到府里的第一天,三太太见到太太隆起的肚子,就知道这事儿没戏了。
三老爷和三太太便没再提这件事。
结果老爷和三老爷一起喝酒时,三老爷漏了口风,老爷勃然大怒,说就算太太这胎还是女儿,他还有大少爷这个儿子,绝对不会过继别人的儿子。
词薇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和李乐云说起这件事,说话的时候,她左顾右盼,像只偷粮吃的老鼠,毕竟这事儿和以前的事儿有所不同,牵扯到府中最禁忌的话题——子嗣。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李乐云听罢也是吃了一惊,但也觉得是意料之中,这个答案才能解释为什么堂少爷那么小,就被三太太长途跋涉的给带过来,原来背后是打着过继的主意。
三太太的另外两个儿子年纪大了,早就能记事记人了,根本不适合过继。
唯有襁褓之中的孩子,才适合过继。
这么小,什么都不记得,从小养大,和亲生的有什么分别?
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前的事情似乎都能串联起来。
三太太那么爱挑刺,说不定是在发泄怒火。
本来打着一个这么好的主意来到淮安,谁知太太竟然有了身孕。
计划的落空,让人变得可憎。
李乐云把词薇拉到角落,“这是谁传出来的?这么大的事,可不好议论。”
“我也是听我娘的,她又是从别的人嘴里听来的,谁是源头,已经不知道了。”词薇安慰她,“我知道的,我也就和你说一下,之后不会再提。”
词薇行事还是很有分寸的,李乐云便不再操心她了。
三老爷和三太太打着这般主意,难怪送他们走的时候,太太的脸色不好看,连饯别宴也没有办,他们就离开了淮安,颇像当初的林管事。
他们走后,府里传出这样的流言,虽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太太听了肯定不舒服。
恐怕比知道玉姨娘进府还要不舒服。
连李乐云这个毫无背景的人都从词薇口中得知了这条流言,其他人恐怕也都听说了。
不过李乐云是不敢在外面讨论这件事,要讨论,也得回去西耳房。
司钥从屋中出来,喊上李乐云去百味院提饭。
提饭就是三等丫鬟的活儿,不过去的人有时候不一样,但不管去的是谁,都要留下一个屋里的和一个屋外的三等丫鬟。
司钥已经没事了,又生龙活虎起来。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然吃了好些天的苦头,但是司钥的性子一点儿也没变,恢复过来后该刁难还是会刁难,该挤兑还是会挤兑,又做起了娇伶最忠心的捧哏。
她俩才进了百味院,还没进去大厨房,就听到后面传来凄厉的惨叫。
李乐云站定脚步,往院门的方向一瞧,只见几个婆子拖着一个丫鬟往里面走着,丫鬟回头朝庆余院的方向哭喊道:“我不敢了,太太!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别把我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