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不住词薇软磨硬泡,李乐云拿起黄铜小剪,把面前的花想象成娇伶、司钥、以及一切让她烦心的事情......“咔嚓”一声,枯萎的花落了下来。
而她确实感觉心情畅快了不少。
刚才在一旁听着鲁大娘指点词薇,李乐云记下了一点要诀,便不必鲁大娘指点,精准地剪下几处干枯的枝条。
词薇和鲁大娘便看着李乐云手起刀落,花朵、枯枝、败叶簌簌落下。
“哎,等等!”鲁大娘喊道。
李乐云来不及做出反应,等想停下的时候,一朵还没盛开的青色的花苞已经被她剪了一半,这花茎的水分足,一被剪开,许多汁水飞溅到李乐云手上,黏黏稠稠的,味道也很刺鼻。
而那朵花就很惨了,虽然只剪了一半花茎,可到底破了口子,就像人的脖子被砍了一半儿,哪还能撑得住头,这会儿花茎已经软了,青色的花苞耷拉下去,那伤口处还滴滴答答落着汁水,像血一样,看起来好不可怜。
鲁大娘见事已至此,只得叹了口气,可惜中带着一点埋怨道:“姑娘,这是秋海棠,这会儿正是她的花期呢......你,你也太着急了些。”
李乐云满脸抱歉,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大娘,都是我的错,是我手太快了。”
她把剪花当成了发泄,一时气爽,竟忘了哪些花不能剪。
好在院子里花草树木繁多,虽有枯的,但也有这个时节盛开的,这株秋海棠便没那么打眼。不过李乐云也不敢再剪了,便把黄铜小剪递回给鲁大娘。
“你们做什么呢?”
鲁大娘正要接过,一道声音从廊下传来,李乐云吓了一跳,见廊下站了大小姐、贞儿,身后跟着娇伶、司钥,李乐云下意识地背过身,右手的剪子戳在了左手掌心,传来针扎似的疼,不过此时也顾不上了。
词薇道:“我们没做什么。”
娇伶嗤笑了一声,“当我们没看见呢,放着自己的活儿不做,倒去做别的差事,要是想去花房做事,你们就给小姐说啊,小姐不就在这儿呢嘛。”
词薇不服气道:“我们什么活儿没干?”
娇伶努了努嘴,指着廊下的那些枯枝败叶,“还顶嘴呢,自己看吧,这么些堆在廊下,你们是眼睛瞎了不成。”
刚才二人亲自剪了一阵,廊下多的这些枯枝败叶便没来得及打扫。
这下李乐云和词薇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红着脸低下头,嗫嚅着说:“奴婢知错。”
林栖梧冷冷地瞧了她们一眼,淡淡道:“看在你们是第一回的份儿上,这次就饶了你们,再有下次,自己的差事不先去做,反而跑去贪玩,定要罚你们长长记性。”
“奴婢记下了。”
林栖梧说完,便带着贞儿从月洞门出去。
娇伶昂着头回了屋,司钥抱着双臂道:“还愣在那儿干嘛,赶紧来收拾啊,我可替小姐盯着你们呢。”
两人对视一眼,心想小姐何时让你盯着了,不过这事到底是她俩的不是,司钥捏住错处,还真没反驳的余地。
李乐云连吃大小姐两个挂落,心情不好,词薇懒得理她,二人慢吞吞往廊下去。
司钥狐假虎威,训诫一番也往屋里去了。虽然乐得训斥李乐云和词薇,但并不想在外头吹着风,盯着她俩干活。
李乐云将黄铜小剪还给鲁大娘,然后看向自己发疼的左手掌心,赫然有一道鲜红的口子。
鲁大娘这次过来是修剪花木的,特意叫婆子把黑铁大剪和黄铜小剪磨了一遍,锋利的很。李乐云刚才不过是不小心戳了一下,手上便多了一道伤口。
鲁大娘叫道:“得赶紧拿水冲。”
词薇这才发觉李乐云手上多了伤口,自责道:“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剪,也就不会挨训了,弄出了伤口,还连累了大娘。”
鲁大娘说没事,反正她又不常在漱玉院里,等今天干完了,下次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李乐云安慰她道:“就一个小伤口而已,还没我指甲盖大呢,过不了三四天就好了。”
鲁大娘拿着黄铜小剪,把李乐云不小心剪坏的那株秋海棠又剪了一下,她往下移了两寸,利落的一剪,那株青色的花苞掉在了地上。
鲁大娘嘴里说着:“剪了也好,都这个时候了,这株秋海棠还没盛开,怕是已经开不了了,早早剪了,把劲儿都用在明年,定能开得又盛又艳。”
李乐云看着地上那朵没盛开的秋海棠,没来由地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想什么呢?”词薇碰了碰李乐云的胳膊。
“没事,我去厨房一趟,借些盐水洗洗伤口。”修剪花草的剪子脏,李乐云怕破伤风,希望盐水能管点用。
词薇心有愧疚,忙答应下来:“你快去吧,这儿交给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