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换成了兜风，赵涵庭带着林晏到了十三区最高的那座山丘之上。

这里原本是要被建成天河城人专属度假胜地，但因为在建过程中发生了灵异事件，工程停止，最后只剩下一片被风雨侵蚀的残垣断壁。

赵涵庭手捧咖啡杯靠在车边享受着山顶上划过的风，身边是已经恢复的林晏，她手里也有一杯热咖啡，这是刚才在山下赵涵庭买的。

但林晏并不喜欢喝咖啡，她本身就有神经幻疼的症状，咖啡因只会增加她的精神负荷，失去支持她尊严和自由的那些科技辅助。

＂为什么不用止疼针？＂

赵涵庭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

＂我不想过度依赖，它有成瘾性。＂

＂但你疼成那样，你是怎么能忍得？＂

赵涵庭一回想刚才林晏的模样就心有余悸，身体抖得像触电一般，衣服全都被冷汗浸湿，手指痉挛的只能抓住她的衣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早就习惯了，过去了就好了。＂

林晏感受着杯子里热咖啡传递的温度，让她冰冷的手指渐渐被暖热。

＂啧，林晏我发现你对自己狠的令人咂舌，止疼针用了就用了，你那两条腿换了就换了，为什么还要拖着两条废腿走路。＂

＂我不想受胁迫罢了，外骨骼是过时的技术，但它比义肢可靠，不会被随便篡改。＂

＂但你还是不能完全避免被控制，被操控，只要脑机接口还在，你的意图总有被篡改的办法，我们只要生活在这里就不可能摆脱＂

赵涵庭看着山丘下渐渐亮起的灯光，一种无法逃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本来就是残废，我不认可，不承认，又能怎么样，我只能在有限的自由里给自己争取更多的空间。＂

赵涵庭听见林晏这番话，不仅笑出了声，＂那你争取的空间也没有本质的改变啊，还挣扎有必要吗？接受不是更好。＂

＂在四年前，我从事故里生还，可知道自己身体重度残疾，永远也不可能回到从前，我就准备接受命运的安排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林晏抿着嘴，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是秦希对我说。

＂你没了身体的自由权，你还有思想和性格，谁也不能定义你的有用和无用，连自己也不行。＂

＂呵，那你俩还真像，说的挺虚无缥缈，但不完全错误，有用和无用别人不能定义，但你生活在社会里，它的规则可以定义，即便是错误的。＂

＂错误的世界里，总有正确的事情应该被坚持。＂

赵涵庭笑的更开心了，她笑着爽朗不过渐渐的她也不笑了，＂这话我听过，我妈给我说过。＂

＂你妈？＂

＂对，我可不是孤儿，起码十四年前我不是，我有家，我有父母，只不过我父母干的营生不怎么光彩罢了，他俩被诬陷，追杀，最后都死了，我连尸体都没找到。＂

＂你这是接手了他们不光彩的营生了？＂

林晏抬头看向赵涵庭，她发现赵涵庭的脸上褪去了她平日里总喜欢挂在脸上的浅笑。风吹起了她的衣领和头发，林晏看到了一种寂寞在她身边悄悄扩散。

＂那不叫接手，那叫复仇，我应该得到的，为什么不去争？都是一个商会的，凭什么让我爸妈背锅？他们安然无恙。＂

＂那你把他们怎么了？＂

＂当然是都杀了，不杀了留着过年啊。＂

＂不意外＂

林晏重新低下了头。

＂你跟别人真不一样，别人这时候会夸，哇，赵涵庭你好厉害，你是女王，你是我的偶像，你呢，不意外三个字给我打发了。＂

＂杀人有什么值得夸奖的？＂

＂这就是你最讨厌的地方，永远跟别人不一样，但如果你一样了，我恐怕根本不会看你一眼。＂

＂你讨厌被捧着？那你也很不一样，人们都喜欢听好话，只不过我不会说。＂

＂不不，是我听腻了。＂

赵涵庭摇了摇手指。

＂我已经听烦了别人说我很厉害，我其实一点也不厉害，我十四岁回去复仇的时候，卧底两年，险象环生，几次濒死，用尽力气才挺过那段日子，复仇成功，如果我足够厉害，也不会把自己弄得破破烂烂。＂

＂那我听了你这些秘密，会被灭口吗？＂

林晏难得说了一句冷笑话，但这却给赵涵庭逗乐了。

＂正常来说，谁打听我消息，我是会灭口，不过你吗，我不会，我知道你不会出卖我。＂

＂承蒙赵老板信任了。＂

＂啧，天黑了，走吧，下山。＂

赵涵庭一招手，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等林晏绕过车身坐到副驾上，突然她看见车的前方好像冒出来一个人影？＂小孩？这里怎么会有小孩……＂

赵涵庭摇下了车窗，指着林晏前方不远的那个小树林，“林晏，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小孩？”

林晏顺着赵涵庭的手看过去，好像是有个人影站在一棵树下往这边看过来。

赵涵庭一直盯着眼睛都没眨一下，林晏站定了脚步，朝着那个人影喊了一声，“你好？”

人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赵涵庭突然想起这里因为灵异事件而停工至今的事情，背后汗毛一下竖了起来，“林晏，快上车！”赵涵庭打开车门催促起来。

林晏却没有听，她转身竟然自顾自的像着那个身影走去，车里的赵涵庭哎了几声，发现叫不回这个大冤种，她连忙按下车里的一个按钮，一把手枪从中控室里弹了出来，她连忙拿起别再腰间，下了车去追林晏。

“去干吗，咱们走了不就得了！”

赵涵庭一边追一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