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天空之上不断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赵涵庭戴着手铐坐在押送车里,她望着车窗玻璃上不断滚下的雨珠,脑海里不断的闪现着那日她与林晏相见的画面。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十三为什么不保护她,这样的问题总是在脑海里不断的盘旋,她其实知道答案,那姐妹俩人都遇到严重的问题了,可她不敢去想,最后只能把问题停留在,十三那里。
“下车”
车辆停靠在了西区与天河城交界的地方,那里分界线如此明显,虽然没有设立任何的关卡和岗亭,但是那条无形的隔阂依旧能切断两边的来往。
赵涵庭被带下了车,她现在下半张脸上带着限制器,不能说话,而一同被揪下车的还有韩丹,今天她倒是老实了不少,赵涵庭假装观察风景似的撇了一眼韩丹,韩丹没动。
他们要站在这里等待西区的管理者,也是那地盘的现任老大,斋六出现。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快七十的年岁了,很多人都说他要死了,等死的时候,西区又会乱一阵子,可是年年这么说,年年斋六都没死成,一晃眼快七十了。
载着斋六的车子姗姗来迟,一把黑色的雨伞打出车外,精瘦的老头下了车,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人,一男一女,男的给老头打着伞,遮蔽着天上落下的雨线,女的上了一些年纪,看起来快四十了,但她跟老头子有非常相似的脸庞,基因的强大在这一刻就能让外人轻易辨别他们的关系,这也许就是人类从始至终都非常看重血缘关系的原因吧。
“莱茵组长,你好。”
老头很有礼貌,他率先发话,口吻温和,有这知天命年纪自然带来的通透感。
“斋六先生,这就是我要带进去的两个烦人,只要事情解决了,我们就会走。”
斋六沟壑密布的脸上并没有大的变化,他甚至没往赵涵庭这边看,“组长带了手续,我们也不会不配合,西区也不包藏罪犯。”
莱茵一挥手,让手下把已经签好的收查令和协查通告一起递给了斋六,斋六旁边的那个女子走了过来,将它拿在手中,现在阅读着,许久女人开口道,“没问题,父亲,确实是安全局签发的。”
老头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莱茵这才重新把赵涵庭和韩丹押回各自的车里,车又开动了,但是赵涵庭心情更好了,斋老头她熟的很,毕竟她曾经给他卖过命。
没开多久车就停了下来,赵涵庭和韩丹被分别押送着,雨小了一些,但那股潮湿的冷意依旧贴着皮肤往骨头里渗。
赵涵庭下颚上戴着限制器,只能从鼻腔里呼吸,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西区的空气里永远混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像霉烂的木头和烧过的塑料混在一起,那些歪歪扭扭的违建像是从地面长出来的畸形蘑菇,一层叠一层,将天空切割成破碎的形状,有些房子的外墙是用废弃的大片铁皮拼起来的,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铁锈。
莱茵走在前面,她身后跟着六个全副武装的干员,他们都神经紧绷的押送着两个人,时不时的会看看周围的情况,他们都没有真的深入过西区,这是第一次进来。
到了一扇紧闭的大门前,赵涵庭停住了。
“这里?”
莱茵站在门口,这扇门是扇普通门,在外面踹也许都能踹开,只是上面有一个电子锁,她招呼一个队员上来,让他直接将仪器接到上面的电子锁上,开始操作起来。
赵涵庭就冷眼看着,过了一阵子,队员收了仪器站起来,对这莱茵摇了摇头,“打不开,组长。”
莱茵眯着眼睛,她走到赵涵庭面前将她下颚上的限制器取了下来,“这是什么锁?”
“只有我跟韩丹才能打开的锁,您要不信随便可以试试,没有容错率,输错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会一瞬间灰飞烟灭。”
赵涵庭做出一副不信你可以试试的表情,莱茵撇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韩丹,于是让开了一条路,示意让赵涵庭跟韩丹去打开。
赵涵庭先按了前面三个,然后韩丹去按后面三个,电子锁识别了她们的指纹之后嘀一声打开了。
门内黑洞洞的一片,就像一只张开了巨口的野兽,就等着吞噬胆敢进来的猎物。
莱茵挥了挥手,示意两名队员留在门外,自己则带着余下的队员,一左一右挟持着赵涵庭和韩丹,鱼贯而入。
屋内的空气沉闷而干燥,带着一股电子设备特有的焦糊味儿,穿过一道狭窄的走廊,他们进入了一间宽敞的主工作室。
莱茵独自押着赵涵庭开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地上的线缆还有一块插着图钉的黑板,上面有一些地名和照片,莱茵上前看了看,看不出所以然来便将目光移动到屋子里最具存在感的那几面显示屏上。
“所有的都在这间屋子里?”她问。
赵涵庭站在屋子中央,手垂在身前,看起来毫无防备“要不然呢,你队员不是去其他屋子里看了吗?”
就在她话音刚落,莱茵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室外队员急促的惊呼:“组长!那个女的!她撞开里面的门进去了!”
“把门砸开!”莱茵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一把揪住赵涵庭的衣领,将她拽到身前,另一只手上的枪口直接顶上了她的太阳穴:“赵涵庭!你他妈在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