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线从头顶的一个小小的洞口扎进来,周围的一切都一片漆黑,没有声音,没有物体,只有头顶亮着那一点点的光。
在光束之下,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小小的出口,仿佛要将目光从周身的死寂里送出去,坐在井里的青蛙啊,你想从底下看到什么?
“弥生亚?哈,流民?参军?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有身份吗?”
填好的报名单被狠狠地砸在脸上,然后飘落在脚下的一片泥泞里,被后面涌上的人踩成了碎片。
她怔怔地看着已经再也捡不起来的报名表,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不要回去,不要回到那个会吃了她的地方。
“你这个样是不行的,第一关的考核就淘汰了,你太弱了。”
有报名者看着失魂落魄的她好心上来安慰,顺便给她指点指点。
太弱了,是啊,她是流民,她的父母都是流民,没有身份,没有工作,每天都为一口吃的发愁。
她低头看着自己骨瘦如柴的胳膊,这样的身体没办法参军的吧,一碰就会散架,她看着自己瘦弱不堪的胳膊,缓缓的开口询问。
“你知道要考什么吗?”
“当然是要杀人啦。”
原来人命那么不值钱,杀人嘛,她后来也会了,五年时间,足够学会怎么杀人了。
“嘶....疼...”
弥生亚忍不住的抽了一口冷气,她才缓缓的睁开眼睛,腹部和肩上的枪伤已经被缝合包扎,药物在伤口上扩散带来的微微麻木感减轻了一点疼痛。
她在哪里?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意识的混沌里缺少了一些记忆,但这不妨碍她判断自己的处境。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弥生亚看见面前不远处,有一面能够完全照出她的镜面墙。
镜面里那个四肢被束缚在一张电刑椅上,连脑袋都被箍住动弹不了的人正是她自己,胳膊上还插着输液针,冰凉的液体一点点进入她的体内。
弥生亚盯着镜面里自己那张苍白、被汗水黏住头发的脸。
她试着动了动手腕,束带纹丝不动,想从这张椅子上逃走是不可能的事情。
从上了旭风的背上鲎没多久,她就昏了过去,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根据他得经验来说,她们被什么人给抓住了。
"是那三个雇佣兵的雇主吗?"
弥生亚慢慢的思考着,她并不知道,面前这块镜面墙的后面正在进行着一场审讯。
审讯室里,旭风双手被铐在桌面的铁环上。
白光照得桌面发青,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负责记录,另一个主审,看他们的制服,是安全局。
“姓名。”旭风紧抿着嘴不作答。
“你们怎么进入标本基地的?”
审讯官好像并不在意旭风不配合的态度,继续问他接下来的问题,旭风则她盯着桌面接缝,咬住后槽牙。
“另外两个姓名,身份是什么?你们在里面看到了什么?有没有遇到其他人?”
接连几个问题几乎一口气问完的。
旭风依旧不抬头,她不确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更不确定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沉默是她唯一能握住的武器。
审讯官看了她几秒,跟旁边的记录员使了一个眼色,记录员点了点头,关上记录仪,抬手在桌边按下一个按钮。
审讯室右侧那面灰白的墙忽然褪去颜色,像一层雾被硬生生刮掉。
墙后是另一间房,灯更暗,正中央摆着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弥生亚,她的四肢被束带固定,额头被箍架压住。
“既然你不回答。”
审讯官的语气依旧平稳,就像日常里闲聊的话题似的,“那我们换个方式确认信息。”
旭风的眼睛猛地睁大。
“刚才四个问题,你没回答,第一次电刑惩罚,接下来每漏一个问题,对面执行一次电刑。”
“等等!你们!”
旭风话都没说完,冰冷的三个字就落了下来。
“第一次。”
审讯官按下按钮。
玻璃后的房间亮起一道蓝白色电流,电极贴在弥生亚锁骨和腰侧附近,电流窜过的一瞬间,她的脊背猛地弓起,整张椅子跟着发出沉闷的震响。
束带勒进她手腕的皮肉,纱布下迅速洇出颜色,她喉咙里压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牙关咬得太紧,额角的青筋根根绷起。
“姨!”
旭风尖叫的扑向桌子,手铐被扯得哗啦作响,桌沿把她肋骨硌得发疼,她愤怒的锤着桌子,但这根本阻止不了电刑的继续实施。
她只能看着玻璃后的人猛地弹起又重重落回椅背,脚背蹬得笔直,鞋底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第二次”审讯官重复,“你们怎么进入标本基地的?”
旭风胸口起伏,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们,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像被堵在喉咙里,愤怒、害怕,还有一种更深的恐惧把她整个人钉在原地,主审没有等她,指尖再次落下。
“第二次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