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画室待了半天,当夕阳的余光从落地窗外折射入画板上,南斯后知后觉从绘画的世界里走出,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终于画完了。”
南斯用光脑拍照,然后把今日的作品上传到自己的私虫星网账号@小影子上面。
半个月以来,他的账号已经发布了7张色彩鲜艳、全都是精美菜肴的油画,也有了1000+虫的关注度。
虽然这个数据依旧凉凉,但每天有一两只虫评价他的画作,南斯都很满足了。
他看着画板上被自己画得栩栩如生的菠萝烩饭,看着看着,肚子发出咕嘟一声,“饿了......”
阿德里安怎么还不回来?
往常这个时候,楼下会出现做饭的声音,伴随着饭菜的飘香,总能让南斯毫无阻碍地放下画笔,走到楼下,和那只雌虫一起吃一顿温暖的晚餐。
其实系统说的没错,南斯确实被阿德里安养废了。
和阿德里安在一起的时光,就像回到了上个世界的蓝星和父母在一起的日子。
他每天什么都不用操心,每日想的最多的不过是今天吃什么,至于生活中的其余困难,都被阿德里安阻挡在安全屋之外。
南斯扁了扁嘴,他心底知道,这样下去不好,可就是......
没有踏出家门的勇气。
南斯:#躺平ing#
‘滴滴’,光脑里传来好几道消息提醒。
@今天也是寻求雄主宠爱的一天:“咦,我关注的大大今天又发布新作品了!”
“这是什么啊?”
“像是水果和谷物混杂的食物,颜色鲜艳,饭菜的清香仿佛扑面而来,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斯哈斯哈——)”
@海绵宝宝:“大大今天的手感也很不错哦,我都看饿了呢,手里的军部营养液顿时不香了!”
@哆啦美:“我猜测‘小影子’一定是个雄虫,要么就是家里雄主的贤雌,没有哪个独身军雌会这么关注三餐的质量,如果不是家里有雄虫,要为雄虫阁下脆弱的肠胃提供精细的营养,谁会每天浪费这么多时间做饭啊!”
@宇宙的起源:“楼上的,一定是香香软软的雄虫阁下无疑了!冷酷的军雌才没有这般审美(得意jpg.)”
@我不是雌虫:“真的是雄虫啊,雄虫大大关注我啊,我活好胸肌大,五官精致,财力雄厚,为虫专一,家世清白,前途有望......”
楼下的评论不知道什么时候越来越偏,越来越多雌虫伴侣自荐的评论,开始疯狂出现。
@小影子这个星网账号是南斯半个月前开通的,用来发布他的一些画作,在系统的建议下,这也是融入这个世界的一种方式。
人始终是社会性动物,不能一直封闭在家。
如果身体走不出去,那精神也必须时不时和外界交流。
对于南斯而言,绘画就是他和这个世界交流的方式之一。
上个世界,他的心理老师也多次建议他,当感到苦闷、孤独、抑郁的时候可以寄情书画,也是自我疗愈的一种方式。
南斯是活得很封闭,但并不表示他不需要社会的认同。
看到密密麻麻夸赞自己的评论,南斯耳尖通红,指尖微微捏紧光脑,嘴角翘起,却克制内敛,像一只不好意思、害羞的猫咪。
可很快,他呼吸一顿。
在密密麻麻的评论里,突然闪现一个评论:
@彩色黑洞:“哎?只有我觉得这些画作的风格和@蓝星皇帝@的账号有些雷同吗?”
“仔细看看,他们绘画的风格好像挺相似的,都是色彩浓烈、油墨厚重、画布粗糙的那种景物画。”
@玻璃虫:“楼上说的对,好像是这样。”
@派大没有星:“我记得@蓝星皇帝这个账号是南库·贝兰德阁下的账号!”
“而且南库·贝兰德阁下的作品比这个什么‘影子’的账号发布的还要早一个月!看来‘影子’又是一个想要博取雄虫阁下关注的不知名虫!”
......
“蓝星皇帝?”
看到熟悉的“蓝星”两个字,南斯如惊弓之鸟,蹭得起身,身后的圆椅滚在地上,发出巨响。
他立刻点开光脑,搜索@蓝星皇帝这个账号,和他自己只有1000+关注的账号不同,这个@蓝星皇帝的关注度高达540万+。
账号里面全是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的画作,有《梦雨》、《蓝色星空》、《折翼之鸟》、《紫色太阳》、《珍珠房子》......
这些全都是南斯在上个世界蓝星时,数年在家呕心沥血创作的作品。
现在却被南库·贝兰德,或者说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南寻以拙劣的笔触,抄袭到这个世界。
“不......”
眼前的世界像镜面一样碎裂,原本属于他心灵的净土,此刻仿佛被另一种邪恶的颜色,肆无忌惮涂抹上令人作呕的颜色。
他的世界被破坏了。
南斯蹲在地上,开始干呕,那些屏幕里拙劣的笔触、残缺的颜色,都像一只只恶心的怪物,开始破坏他原本构筑的完美心灵防线。
比起自己的绘画被人冒名顶替,这种拙劣的Copy令南斯更加不能接受。
前世他的画作起码是完美的,而后者则是肆意毁坏他的净土世界!
南寻不能这样做!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南斯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许久没有异样的皮肤,此刻突然泛起麻痒,就像有无数恶心的触手和密密麻麻的虫子往皮肤里钻。
南斯的喉咙里发出小兽一般的低吼,然后冲向浴室,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冷的水砸在他的身上。
他试图用水流冲洗身上粘腻、邪恶、麻痒的感觉。
但是不够......
一点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