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魔界无主,程知杳自觉入了魔,学着沈姒音行事,只为让魔宫,还尚存三界。
楚玄澈最后是一人离开的,从此跟天界成了对立,不久,天尊就死了。
无人知晓具体原因,他明明可以永生。
不知怎的,就突然死在了天昭台。
外界只道,因果轮回,而传沈姒音轮回复仇的人,不久也消失不见。
楚玄澈则是没要那一世盛名,他刻骨铭心的那张脸,日日夜夜被他施法变出来,摸一摸,看一看,勉强入睡。
如今他成了三界之主,倒也是顺了沈姒音的意。
楚玄澈却是没这样想。
他偏偏要跟她作对,偏偏气她。
于是,沈姒音走后的第十年,楚玄澈苦寻法子,想要自刎随她一起走。
可惜,她事做的绝。
沈姒音太了解他了,死前断了他所有的路,赠他一世盛名,予他不死之身。
她当真狠心。
沈姒音的命,换这苍生安平,死后却没人记得她的好,人们只道楚玄澈屠魔有功,即便他是那样的否认。
她当真大方。
案几上的卷轴通通被推翻在地,摊开,泪滴点点,有些被血染透,那是楚玄澈无数次自杀弄上去的。
他靠着床榻坐下来,头发没扎,垂落在胸前直到腰间,一身墨黑色睡袍,上面密密麻麻的窟窿,疤痕赫然。
是他拿刀子一下下刺进去的。
只是会痊愈,但痛感仍旧。
他太想一走了之了,幸运的话,说不定能早些找到沈姒音。
趴在她肩头上痛哭一场,然后抱抱她,责怪她几句。
一阵沉默,楚玄澈抓了把头发,泪水随之滴落,他自言自语,纠正道:
“怎么舍得责怪你?”
“怎么舍得责怪你。”
说着说着,泪就更多,楚玄澈扶额苦笑,心底酸涩,他哭到颤抖,脑海画面定格在与沈姒音在元景的那些日子。
她为他穿喜服,为他争风吃醋,为他与任何人翻脸。
做他的唯一的景安王妃,甚至有了肌肤之亲。
楚玄澈想。
如果就在凡界做一对夫妻,年少相识,白头到老,那该多好。
起码那时候,他死皮赖脸一些,总能在世世轮回寻到她的。
可如今沈姒音魂飞魄散,入不了轮回。
他连在坟头前哭的机会都没有。
她一点踪迹都不留给他,他该去哪找。
总不能,去找那个什么叫沧麒的家伙。
睹物思亲吧。
“尊上,所有被放出来的妖兽都已重新封印,只是…”
声响,楚玄澈吸吸鼻子,止住泪,语气敷衍:“往下说。”
言出,外头婢女更为胆怯,她简言意骇:“在混沌神境,发现了魔尊的几丝神识。”
此话一出,里面的人瞬间抬头。
他起身随手套了身衣裳,拉开门直往神山去,婢女茫然,没敢过问,同一边的小仙侍听故事去了。
内容是,十年前的,苍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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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楚玄澈寻到人,开口就是质问:“不是说魂飞魄散,神识会随之消散吗?为何沈姒音的还在,起死复生是否真的存在?”
座上老者眼看楚玄澈是这个态度,便没开口。
而他似乎是意识到,又乖乖喊了句:
“阿叔。”
闻言,那人才不紧不慢,从座上下来,他靠近,附在楚玄澈耳边:
“论谁都不能起死复生,但神识确有守住一魄的功效。”
话落,楚玄澈幡然醒悟。
他又没了好态度,应都没应,一个瞬移下了山,寻到程知杳。
借她玄雀一用,应是能快些。
消息一出,便也是有了盼头。
楚玄澈想着,起码能够留有一魄,哪怕见不到,但总归不是魂飞魄散。
于他而言,算得上是个好消息。
此后二十年间,他都致力于寻沈姒音的神识。
凡界,悬幽谷,百兽山,混沌神境,以及她死去的地方。
他走遍每一寸土地,不停不歇,即便鬓角生了白发,却也只找到了她不到十分之一的神识。
楚玄澈不觉得累。
倒是希望,天再大一些,地在大一些。
那样的话,他找到神识的概率就会更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