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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萧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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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花的奇异之处就在这花粉之上,只要将其吞服,便能使服用之人获得巨大的治愈之力,使其自愈能力较常人快上许多,便是致命伤也能够扛下两三次。

这是谢青禾给萧嵚安排的第一个有力道具,毕竟有了接近金刚不坏的体魄,才能有接下来萧嵚一路过关斩将,被奸计陷害也能够寻得一线生机的可能。如今,他正站在这朵自己随意取名为神花,百年才绽放一次的花朵面前,这也便意味着,萧嵚很有可能正在这朵花的不远处,身负重伤,艰难爬行。

谢青禾皱眉,突然就有点不忍心。

在过去扮演背景板的时光里,谢青禾最为关心,又最容易移情忍不住关照的便是他唯一视为亲儿子的萧嵚。除去他因发疯杀了所有主角导致世界重来的两次外,每每遇到萧嵚,他都总是格外温柔,又忍不住替他指点一二,以便萧嵚能少受一些苦,早点拿到属于自己的机缘。那时候他即便知道自己会因此变成新的背景板,也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他想,这或许是因为自己对笔下第一主角总是偏爱。

不过,或许是因为文章的开头都只是在讲萧嵚的独角戏,没有什么背景板的参与,谢青禾从未在这时候,这地方出现过,更莫提见到萧嵚在文章开头那般狼狈的样子。于是,这会儿站在神花面前的谢青禾突然就有些害怕,害怕见到会有可能让他变成新的背景板的主角,也害怕见到自己几笔书写出来的伤痕,深深地挂在萧嵚身上。

怔愣之间,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谢青禾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先行离去,而是跳上那花旁边的大树之上,借着树叶掩盖自己,偷偷地往地上看去。

虽然他之前确实想要避开几个主角,但一想到萧嵚最初在书里的那副狼狈模样,他就有些迈不动脚。

罢了。谢青禾轻声叹了口气。就当给萧嵚负伤一事赔罪。当初那快要拔得头筹的天之骄子就因为他的一笔陨落至此,实在让他难免心生愧疚。

草丛骚动的声音越来越近,谢青禾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有些不忍去看即将出现在他眼前,浑身是伤,狼狈爬行的萧嵚。但等那声音停止,他再低头看下去,却只见到一个身形挺拔,直挺挺地站在野花前,正准备蹲下去将野花拔起的人。

是谁敢抢萧嵚的机缘?!

惊疑与怒火瞬间冲上谢青禾的脑门,叫他一时冲动,举着剑就跳了下去。在他落地之时,长剑也出了鞘,冰冷的剑刃直指站立之人的喉尖,再近一步,就要使那人血溅当场。

“来着何……萧嵚?!”谢青禾抬目望去,怒斥准备偷花的小贼。但话才说到一半就硬生生止住,因为他发现面前这个剑眉星目,长相俊丽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宝贝大儿子,萧嵚。

只是,他面前的萧嵚既没有受伤,又不似最初登场时那般稚嫩,瞧着却像是已经走到了文章中期,快要得到自己第五个机缘法宝时的模样。

谢青禾大脑一片混乱。

无数个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最后只留下一句卡壳的“系统故障。”他想起自己在白色空间里听到的话,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前提,那就是那声音虽然说了要执行重置世界的指令,但最后的落语却是:“系统故障。”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世界可能根本就没有重置!更意味着,邵苒给他下的那味不离散,也极有可能未曾失效!

不不不……谢青禾困惑地摇了摇头。他眼前的这朵神花百年才开一次,若现在世界没有重置,早应在萧嵚的肚子里了才是。就算时间再怎么流逝,也不可能距离他任务失败时已经过去了一百年——毕竟,若是真的已经过去了一百年,那他眼前的萧嵚就不会只是现在这副还未完全成圣的模样,而应早就圣光加持,风光无限了。

所以,这世界十有八九还是被重置了。但萧嵚怎么会是这副摸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这边,谢青禾举着剑陷入了混乱之中。另一边,在他对面被剑指着的萧嵚也在默默观察着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长相精致的男人。其实方才他在接近这花前就意识到了树上有人,但那时他并没有想着戳穿,而是想先将花拔起来,好收进怀里日后拿给他失去了无数次的那位好兄弟。

他早就服下了这样一朵花,在上一次的世界里。昨日,他在去除山妖的路途中在半山腰的破庙里和正二陆一起休息,睡到半夜便被直击脑仁的刺痛给唤醒。之后,无数次鬼打墙一般重来的记忆钻进了他的脑海里,其中又有一位有着三颗痣,总是长相不同,却又屡次给予他帮助,数次成为他莫逆之交的男人。

那晚,他忍着头疼走出了破庙,却在外见到了夜空之中斗转星移,时光倒着流逝的奇异景象。之后,他被那疼痛逼地昏迷在地,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这片令他无比熟悉,又有些痛恨的深山之中。

好在,他这些年来所积攒的功法与法宝还仍好好地躺在他的储物袋里。而他的内力,也仍如因头疼而昏迷前那样高深。

他不必再重复那样狼狈的日子了。

兴奋过后,他便想到了那朵自己曾吃下的神花。虽然他早已服用过,但现下也决定先将其摘下,以免落入他人手中,凭增仇敌。同时,他也想,若是还能遇到那位好兄弟,一定要将这花给予他,以报答曾经的许多时光里,那人对他的相助。

但现在的问题是,花是拿到了,但他的眼前却出现了一个从树上跃下,举着剑,似乎对他摘花一事颇为不满,却又精准地叫出了他名字的人。

这可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事情。

萧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比他稍矮一些的男人,目光上上下下将他扫视了一遍,最后落在了被男人的长发遮住,又因男人烦躁地动作而撩起,露出来的右边耳朵。

那耳垂上,正有一颗黑色的圆形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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