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在一旁的司仪笑着说:“请新郎挑盖头。”
话音刚落,谢青禾就看到一根秤杆伸进了他的盖头之中。
红绸擦着他的后背落下。
谢青禾抬眼,看见邵苒扎起长发,同样穿着一身大红吉服笑盈盈地站在他的面前,手中还拿着刚刚用来挑盖头的秤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女官们鱼贯而入,拿出御前赏赐的美酒各斟两杯,分给了谢青禾和邵苒。
邵苒已经坐到了谢青禾身边,手臂轻柔地绕过谢青禾的臂间,低声笑着对谢青禾说:“夫人,喝酒了。”
谢青禾于是愣愣地跟着抬手,将那杯酒喝了下去。由于饮地有些快了,漏了一点沾在嘴边,被邵苒拿拇指擦掉了。
见到此景,一旁候着的人都赶紧退了出去关上门,将房间留给谢青禾和邵苒二人。
谢青禾终于缓过神来,看向邵苒,张嘴就想骂他:“你……!”
只可惜他剩下的话还没能说出来就被邵苒拦住了——这人放下酒杯就低了头,趁机张嘴堵住了他未尽的话语,含住了他的舌头。
那是一个不容反抗又饱含深情的吻,用力到快要将他的整根舌头都吞掉。被这样吻着的谢青禾一时间都没法去思考自己正在接吻的事了,无端地担心起自己的舌头会就这样去到邵苒的肚子里,慌乱地推了一下邵苒。
邵苒一开始没动,仍然按着他的后颈和腰间狠狠地吻他,被推了好几下后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他的唇,只是离开前还舔了舔他的嘴角,又不满足地亲了一下。
“你到底要干什么?!”谢青禾怒了,“不过就问了你一句喜不喜欢我吗?至于搞出这么些事来吗?”
“这样的回答,青禾不喜欢吗?”邵苒跟谢青禾靠的极近,鼻腔中的呼吸炽热地洒在他的脸上,“这样一来,我也不必再像偷情似得来找你了,一举两得,不是正好?”
谢青禾简直想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他又推了下邵苒让他离自己远一点,愤怒地开口到:“做个样子就够了,别整这么些有的没的。”
“这怎么是做样子呢?”邵苒已经在偷偷解谢青禾的腰带,“青禾,这可是圣上赐婚,又是天道所令,不容你我拒绝的。”
谢青禾呵呵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你搞出来的鬼把戏。”
“我不过是顺应天时。”邵苒已经解开了谢青禾的腰带,把手探进谢青禾的长袍之内,“再者,手段如何,也不耽误我的真心。”
“狗屁真心。”谢青禾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张嘴骂他,“我真搞不明白你为什么来这么一出,婚姻大事,就这么儿戏的吗?”
“我并没有儿戏。”邵苒认真了起来,“我是真心想要与你结为道侣,只是用了点手段而已。”
谢青禾愣住了。说实话,他之所以最后能平淡地接受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觉得邵苒搞这一出并不是真的为了与他结婚,而是为了别的什么。
或许是为了能不再与他“偷情”,也或许是为了自己一些其它的小打算,甚至是为了气一气萧嵚,总之,都不是为了真的跟他结婚。
一个连喜欢都没跟他说过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想跟他结婚?!
“青禾不是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吗?”隔着中衣,邵苒轻轻抚摸着谢青禾的腰间,“那日没来的及回复你,一是因为被小狗打扰,二是因为我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那你还……”
“但也多亏了小狗,给了我时间去思考。”邵苒打断谢青禾的话,“如今要我再回复你的话,我会告诉你,不喜欢。”
谢青禾突然就有点不爽:“哈?”
“喜欢二字,太浅了。”邵苒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下谢青禾的脸颊,“浅到无法涵括我的情感。我对你的感情,不应该只说喜欢,而该唤□□。唔,或许用爱来形容也不太够。”
谢青禾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赶紧后仰躲过邵苒的抚摸,看着邵苒说:“我不信你。”
“为什么不信呢?”邵苒也不恼。
“……就是不信。”谢青禾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与邵苒相处的时间虽然又长又暧昧,但他其实并未从中发现过邵苒曾对他生出了什么爱恋之情。
或许也有感知到过,但大多都被他忽视了,所以最后在他眼里邵苒也只是个奇怪又神秘的人,呆在他身边只是因为长时间梦到过他,那些暧昧的举动也只是为人轻浮而已。
邵苒没接着解释,撤离正抚在谢青禾腰间的手,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了一个东西。谢青禾抬眼去看,发现那竟然是一截被红绳绑起来的头发。
谢青禾眼皮一跳,突然对着东西有了个猜想。
“这是青禾你的头发,从我削去那日起,便一直被我贴身带着。”果然,邵苒说出了他心中的猜测,“如果我不爱你,为什么要带着这东西呢?”
谢青禾抿着嘴,不说话。
“我的锦囊里还有很多。”邵苒还在那边细数,“你那柄被我弄出刮痕的剑、喝过的杯子、玩过的棋子、擦过嘴的手帕……”
谢青禾发现跟踪狂三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邵苒了,只有痴汉两个字才更符合他的形象。
“从你进入我梦中开始,我就注定会爱上你了。”邵苒慢悠悠地从自己那簇深蓝色的长发中扯下一缕,同手中拿着的谢青禾的头发绑在一起,“之后见到你,也不过是强化我的感情。”
“青禾,你仔细想想,我爱你这件事,有什么是值得怀疑的吗?在你面前,我从未隐瞒过我的想法,也从未藏起过我的情意。之前只是因为我自己不甚明了,所以才未向你告白。但这并不代表我说的话是假的。”
“你其实也感觉到了,不是吗?你只是装作没发现而已。”
“但现在,不必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