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邵苒叫醒,谢青禾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的脑袋有点晕,身子也因睡得不太舒服而显得沉重。但等他揉着眼睛低头瞟了一眼的时候,竟发现自己早已不再穿着那身吉服了,全身上下都只剩一件薄薄的中衣。
“……你给我脱的?”沉默片刻,谢青禾转头去看同样只穿着一身中衣的邵苒。邵苒则冲他微微一笑,说:“嗯,看你睡得很不舒服。”
谢青禾开始怀疑邵苒昨晚在他睡过去前是在装睡了。
“该起了,还得去皇上那边谢恩。”邵苒伸手,直接把还不甚清醒的谢青禾抱起来下了床,“早膳也得去那边用,暂时得先饿一下了。”
“?!放我下来!”突然腾空,谢青禾被吓了一跳。他不自觉地想邵苒对如今的身份也适应的太快了一些,竟如此自然地与他更加亲密了起来。
而更要命的是,他虽然不适应,但好像也真的并不怎么抗拒……
邵苒没回话,微笑着将谢青禾一路抱进浴房里,之后才把人放下来。那里已经备好了温水和毛巾,但也不知是邵苒准备的还是其它下人准备的。
谢青禾决定忽视掉这些细节。他现在也已经明白了,只要他少纠结一些事,那他会面临的麻烦就会少很多。
毕竟,如果不是他当时因自己的纠结问了邵苒对他的态度,那他也不会莫名其妙被赐婚,以至于还得面对自己一点都不想理清楚的繁杂情绪。
“夫人。”谢青禾洗漱间,邵苒去为他拿来了一身新衣服,笑盈盈地在他身后喊他,“得稍微快点了,皇上派来的轿子正在屋外等着呢。”
谢青禾差点把刷牙的水吞进去,闻言转过头去瞪邵苒:“你喊什么呢?!”
“夫人不喜我这样喊吗?”邵苒已经换好了衣服,正捧着谢青禾的外衣等着给他换上,“不喜欢的话,那我叫你夫君也是可以的。”
谢青禾再次对邵苒的无赖有了新的认知,但他一时间也没办法找出什么周全的理由叫邵苒不要再这样喊他,毕竟就算他再不愿意,他与邵苒如今也完了婚,彻底被绑定在了一起。
而且,这可是天子的赐婚!当那旨不容拒绝的圣旨被王公公念出来的时候,就意味着他谢青禾这辈子都得跟邵苒作为道侣相处下去,就算他们二人日后生了罅隙,都不能轻易的和离。
该死的封建主义与包办婚姻!谢青禾恶狠狠地吐出嘴中的水,从邵苒身上夺过外衣自己穿上了。被剥夺了为谢青禾更衣权利的邵苒则有些可惜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转而拿起梳子替谢青禾梳了梳睡乱的短发,然后跟在臭着一张脸的谢青禾身后走到庭院外去了。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邵苒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得伴侣不开心,只能可怜兮兮地跟在后面走。但从邵苒的角度来看,却只能看到谢青禾后颈上被他留下的红痕,让他满足又喜悦地翘着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实际上谢青禾的背上还有许多他在谢青禾睡过去后留下来的痕迹,但谢青禾一点儿都不知道。而他一旦想到谢青禾昨晚在昏睡中被他舔舐的时候不仅没躲,反而往他怀里钻了一钻以求庇护的样子,就觉得心脏发热,另一个地方也有些发痛。
幸亏那穿在他身上的衣服宽大又厚重,否则,他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谢青禾骂他变态了。
他暂时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谢青禾之前用这词来骂过他,应当不是什么好词。
但估计是很适合用来评价他的词。
一边默念着静心咒一边迈上轿子,邵苒径直坐在了谢青禾身边。谢青禾往旁边挪了挪,面色不爽地看向满面春风的邵苒,问他:“你笑什么?”
“得偿所愿,自然忍不住笑。”邵苒笑得连眼睛都弯了。
谢青禾不想理他。
邵苒也不恼,执起谢青禾的一只手把玩他的手指,说:“等小狗这次回来,青禾记得提醒我给他备一份大礼。若不是他,我也没办法这样快的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更没办法得偿所愿。”
谢青禾突然就觉得有点郁闷:“……我才不会提醒你,到时候他要找你闹,我也是不会管的。”他甚至都不想去思考萧嵚知道他与邵苒成婚后会是怎么个反应,一想就让他觉得非常头疼。
“很早以前我就想说了。”邵苒突然说,“青禾你有时候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像是有三妻四妾但又懒得管他们之间那些争风吃醋之事的负心汉。”
谢青禾一哽:“你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青禾放心,我没有因此不开心。”邵苒笑眯眯地曲解谢青禾的话,“反正不管是在你的话语中,还是现实中,我都是那个正室,我不会跟他们一般计较的。”
谢青禾呵呵冷笑:“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夸你大度吗?”
“这就不必了。”邵苒将自己的手指插进谢青禾的指缝里,与其十指相扣,“我很小气,容不得自己的夫君有其它人。”
谢青禾彻底不想跟邵苒说话了,但也没挣脱邵苒拉着他的手,任由邵苒牵了他一路,直到去到幼皇面前行礼时才终于放开。
谢青禾也跟着邵苒在幼皇好奇的目光下行礼谢恩,之后才在幼皇说了免礼后被邵苒扶起,站在邵苒的身边,幼皇赶紧招呼他们一起坐下共进早膳。
摄政王也在这时候走了进来,笑着跟幼皇打过招呼后免了谢青禾他们的礼,同样在方桌旁坐下,对邵苒说:“邵宗主,久仰大名。”
邵苒微笑致意:“承蒙王爷看重。”
“昨日婚礼,举办的还顺利罢?”摄政王转头去问谢青禾。
“谢王爷挂怀,婚礼……很顺利。”谢青禾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那就好。”摄政王又笑着去看邵苒:“有些话,之前本王以同谢侍读说过了,如今也得再嘱咐邵宗主你一下。本王知道你相比侍读而言地位与身份都高贵许多,但可不能因此怠慢了我们侍读啊。若是侍读日后受了你的欺负,陛下与本王都会毫不手软地为他讨回公道的。”
“就是就是!”幼皇跟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