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挺热闹的。”小鸟弯了弯眼睛。
闻灼挠挠头,又觉出几分不对劲来:“不对啊,那还没说大小姐为什么去过?”
来都来了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家也住那,行了吧。”
闻灼瞪大眼睛:“啊?真的假的?”
小鸟帮她解释道:“院长前些天给我打电话,说有家企业想去院里考察,谈公益合作,打算捐一批物资,还想定点帮扶几个孩子。她担心对方是骗子,或者另有目的,心里没底,就问我能不能回去帮忙看看。回来了发现那家企业是她家的,所以我们就在福利院碰上了。”
闻灼缓缓转向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
闻灼憋了半天,挤出一句:“你还真是大小姐啊。”
来都来了闭上眼睛,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懒得搭理她。
逢空余光瞥见小鸟挺得笔直的坐姿,问了句:“所以,真有一个月2000块的生活费?”
小鸟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有。”
逢空没头没脑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早没认识你。”
“现在认识也不晚。”闻灼趴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热切地看向小鸟:“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加入我们小队?”
小鸟眼神带着几分无奈:“我有组织了。”
“你先听听再说。”闻灼不管不顾地开始推销:“我们小队氛围可好了,空空姐全能,甜甜是定海神针,大小姐虽然有时候脾气大点但是非常大方,还有盆满钵满做事都非常靠谱。我、我可以给你讲笑话,我们一起进噩梦还可以互相照应。”
“我就只有一个大方吗?”后面的来都来了按捺不住了:“小鸟,你那什么组织还管交友自由,不能退了吗?来我们收酒瓶儿,我们不管。”
闻灼转头瞪她:“你不要见缝插针地挖人,明明是我先邀请的。”
逢空见小鸟并没有直接拒绝,淡淡地接了一句:“考虑一下?”
闻灼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小鸟的脸色,嘿嘿一笑:“现在我们三个人都邀请你了,这算不算三顾茅庐?”
来都来了差点呛到,“闻灼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三顾茅庐是一个人顾三次,不是三个人顾一次。再说了,我是在邀请她来收酒瓶儿,谁跟你三顾茅庐啊。”
“收酒瓶儿怎么了?”闻灼振振有词,“我们小队也不差的。”
小鸟垂下眼睫思索了片刻,语气松动了些:“我会考虑一下的。”
“等一下,说清楚。”来都来了捂住闻灼的嘴,“你考虑的是去哪儿?”
回忆到这里,闻灼越想越觉得自己当时表现得不错:“反正她说考虑一下了。”
甜甜听完神色颇为欣慰:“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
说到这,闻灼突然想起个事儿:“对了甜甜,我们在那个噩梦里遇到个兽医。长得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哦?那可能是我四妹。”甜甜眼里掠过一丝怀念,“小四打小就喜欢摆弄小动物,养鸡喂鸭,心肠软,见不得受伤的。不过我离家早,后来听说她去跟着镇上的老兽医当了徒弟,没想到,竟被你们给碰上了。”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着门轴轻转,小鸟出现在包厢门口:“抱歉,来晚了。”
“快进来快进来。”闻灼赶忙迎上去。
小鸟跟着她走进包厢:“不好意思,临时开了个会。”
来都来了啧了一声:“哪个无良企业大半夜开会啊?这合法吗?要不你辞职算了,来我们收酒瓶儿。”
甜甜在旁边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小鸟走到旁边洗了洗手:“入暮。”
“咕嘟咕嘟——”
包厢里一瞬间鸦雀无声,只剩汤底沸腾的声音。
逢空神色自然地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甜甜盯着对虾尾在汤中翻滚,“坐啊,孩子,先喝口水。”
来都来了夹着一片刚烫熟的失重肥牛,肉片上红亮亮的汤汁正违背重力滴滴答答地往天花板上倒飞,她浑然不觉,直勾勾地盯着小鸟:“你说你是哪儿的员工?”
“我是入暮守夜人。”小鸟拉开椅子坐下,抿了一口热茶润润嗓子:“我们第一次遇到的那个噩梦,是我转正的考核任务之一。”
逢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不是摘星人?”
小鸟眼神清澈:“不是。”
“也没有兼职过?”
“她怎么可能会是摘星人,”来都来了忍不住插嘴,“上次那个降书她都不要。”
小鸟如实摇了摇头:“确实没有。”
逢空神色镇定地给小鸟添了点热水,权当刚才什么都没问过。
闻灼心里凉了半截,垮着脸小声问:“你特意跑一趟,不会是来拒绝我们的吧?”
小鸟诚实道:“入暮的员工守则里,没有写守夜人不能组队。”
闻灼理解了一下,爆发出欢呼:“耶!欢迎你!”
来都来了捂住一只耳朵,还在嘴硬:“真不考虑来收酒瓶儿吗?你们单位的福利能有我们好?”
闻灼瞧见一朵随心菇在汤里浮沉,喜滋滋地拿起漏勺把它捞了起来:“庆祝小鸟加入,我来替大家试试这随心菇。”
平平无奇的蘑菇柄弯成两条翘着的二郎腿,菇盖上浮现出一张冷淡的脸。闻灼手一抖,差点把漏勺给扔了:“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甜甜乐呵呵地接过漏勺:“这不是挺好的吗,想什么来什么,谁吃?”
蘑菇小鸟坐在漏勺里,头上顶着一片失重肥牛。
坐在对面的小鸟本尊:“……”
逢空拿起公筷,将落日黄昏汤里的巨大虾尾分给大家。
甜甜目光温和地扫过这群年轻的面孔,剥了颗黄油小毛栗,放进小鸟面前的盘子里:“快吃,多吃点。”
小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坐在对面的来都来了眼神一动,脸上堆起十二分真诚的笑意:“哇,真棒!你拿筷子的姿势挺标准的,吃饭也很文雅。一看从小就是乖孩子。”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带头鼓起掌来。
闻灼警惕地看着来都来了,生怕小鸟被她抢走,拼命拍起手:“对,真棒。”
甜甜没弄明白这掌声为何而来,但也放下筷子,加入进来。
在小院里解答过小鸟疑问的逢空险些被呛到。她掩饰性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压下嘴角,很给面子地拍了几下。
包厢里掌声雷动,充满着慈爱与鼓励的目光全落在小鸟身上。
小鸟手里还维持着拿筷子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那几个新鲜出炉的队友。
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