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名叫柏瑶,在季泽和程昱淮好说歹说后,她坐到了凳子上,渐渐平静。
柏瑶坚称她的女儿被她丈夫——魏央故意藏起来了。
柏瑶和魏央成婚十余载,当年也算郎才女貌,十里八乡令人艳羡的模范夫妻。
唯一遗憾的是成婚多年,两人一直没孩子。魏央是家中独子,虽然他家穷困潦倒,但亦需香火传宗接代。
“他顶着公婆的压力,一直没有纳妾,还宽慰我不必忧心。”
听柏瑶提起时的语气,时至今日,她仍为此感动。
终于在第五年时,柏瑶有孕了。
那一年里,魏央做小伏低,对柏瑶百般照顾,可柏瑶最后生下的是个女儿。
“他曾是温和的好性子,自那之后,像变了一个人,你们方才也看到了,暴躁易怒。”柏瑶说到难过处,语气变得低落,“我生产坏了身子,年纪也大了,不愿再生,我以为他会谅解。毕竟前五年,都是他在帮我与公婆周旋,可...他知道我不愿再生后,竟打了我一顿,还听婆母哄劝,在外头找了个女人,我知道时,那女子已为他诞下一子。”
程昱淮恶心到想吐,他愤愤不平地问:“他既然硬要一个儿子,为何不先和你和离?”
“我不知道。我提过和离,他不同意。”
褚渊煦:“你家中条件如何?”
季泽:“可还有兄弟姐妹?”
柏瑶对这两个问题感到莫名,却仍老实回答了:“不算多好,父亲杀猪谋生,我是家中独女。”
杀猪,比“穷困潦倒”的魏央要好太多,勤劳点家境必定殷实,柏瑶又是独女。魏央前期做小,后期不同意和离,大抵是盯上了柏瑶家中的财产。
褚渊煦和季泽下意识对视一眼,看来吃绝户这样的事,早在上千年前就有发生。他们又匆匆扭开头,再次看向柏瑶。
只是这话,不好对古代的女子直言,季泽便只问关键:“你怀疑女儿被他藏起来了,是有什么原因吗?”
柏瑶点头,话中忽地带上了哭腔:“我女儿阿梓...是三天前突然不见的,当时我在院子里做工,她也在院子里玩,可能...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没留意,我回头时她就不在原地了,到处都找不到!”
季泽:“当时你丈夫在哪里?”
“就在屋子里,他在喝茶,我问过几遍,他都说没留意。”
程昱淮问:“院子的门开着吗?她会不会自己跑出去?”
“不可能!”柏瑶斩钉截铁,“镇上一直有小孩失踪,我怕得很,每天都耳提面命,让她不可乱跑,她五岁了,听得懂,平日里也懂事,绝不可能主动跑出院子。”
褚渊煦:“她不见时,是什么时辰?”
“正午稍过。”
大白天的,一盏茶的功夫,小孩无声无息般消失了,也难怪柏瑶会怀疑自己的丈夫。
柏瑶泪眼婆娑地看向季泽,哀求道:“虎毒不食子,我不信他真的会将阿梓怎么样,很可能是藏起来了,为了逼我再给他生一个。求求你们,帮我找找我女儿。”
季泽不可能拒绝这样的哀求,暂时放弃前往破庙,让柏瑶带路,打算先去柏瑶家看看。
一出客栈,他们遇见了夏桥。
夏桥看到季泽等人,眼睛一亮,凑上来:“你们是打算去慈恩寺了吗?”
如程昱淮分析的,夏桥确实可疑,季泽不想让一个疑点到处乱跑,便柔和地解释:“遇到了旁的事,得先去解决,你要一起吗?”
“什么事?”
季泽三言两语解释了下。夏桥略一思索就同意一道前往柏瑶家,一路贴着季泽,一口一个:“我与季兄一见如故。”
被忍无可忍的褚渊煦拉开后,还欲盖弥彰般嘀咕了句:“等解决了这事,季兄可要同我一道去慈恩寺啊。”
柏瑶家在城郊,离田地很近,周围零零落落不少人家,应得上“采菊东篱下”的意境。
她家的房子不小,带院落,院子用一人高篱笆围起来,篱笆间的空隙过不了成年人,过个小孩倒绰绰有余。路过时,季泽透过空隙,能大致看清院子里的大物件。
柏瑶打开大门,请季泽等人进去,院子里开垦了几块地,都种着作物,观赏性的花花草草完全没有。
“我当时就在这儿,给地施肥。”柏瑶点了点东边的地,又指向西边靠屋子的角落,“阿梓在那个位置玩。”
相隔大约十几个成年人的步子,若柏瑶专注在地上,听不着角落里女儿的动静是可能的。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严厉的、苍老的声音呵到。
季泽看过去,尖酸刻薄模样的老妇人一瘸一拐地从屋子里走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柏瑶的婆母。
“我请他们来找找阿梓。”柏瑶对待婆母的态度很平淡,说完不再搭理,抬手示意季泽等人往她女儿消失的地方走。
婆母怒不可遏,却没说指责的话,重重哼了一声,骂着“丢了个姑娘有什么好找的!”转身回了屋里。
程昱淮好奇:“还以为她会将我们赶出去。”
柏瑶:“这是我家的房子。”
“......"季泽叹了口气。
褚渊煦问:“你之前说,你丈夫将孩子藏起来,是想逼你再生,有什么根据吗?”
“是啊。”程昱淮也不解,“他外头不是都...”
柏瑶苦笑一声回:“按樊国的律法,外室的孩子是不能继承家产的,魏央本想将外头那女子纳为妾室,好给他儿子一个正统的身份。可纳妾是要我同意的,我虽可怜那女子,如今这样的情境,怎么可能同意?拒绝过几次后,他便又央着我再试试。”
程昱淮愤然捏紧了拳。
柏瑶早认命了,她本想守着阿梓过完这辈子,所以...所以阿梓必须要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