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声。
曾有钱凑她面前,贱笑一声:“有意思?”
江词一走,林池的整个心落空了,闷闷地,难受,她干脆闭上眼睛,催促道:“赶紧洗,困着了。”
曾有钱对这个江医生颇有好感,觉得他长得好看,医术和人品没得说,一天来来回回跑多少趟,就没见过这么热心肠的医生。
他建议道:“我看这个医生挺好的,要不你俩再试试?”
住了五天院,曾有钱小嘴能说会道,很招小护士的喜欢,连着加了不少人微信。出院当天,他还特意买了几十杯奶茶,就连心外科的保洁员都人手一杯。
林池咬着奶茶管子,瞅他:“挺大方啊,平时让你请杯奶茶跟要你命似的。”
“钱要花在刀刃上,搁你身上只会长肉。”
林池听到这话抄起奶茶杯,就想砸他,怒骂道:“你嘴怎么这么欠,活该你找不到媳妇。”
曾有钱说:“你嘴不欠,倒是找个男人出来瞧瞧。”
两人没法久处,处在一起就想干架。从小到大就这德行,估计这辈子也改不了。
“哎,奇了怪了,这个点江医生还没上班?”曾有钱吭吭哧哧地往背包里塞衣服、检查单,以及医生开出一大堆的药,“他不开出院单,我们也走不了。”
林池往自个脖子上挂绷带,吊着左手,语气冷淡:“给他打电话。”
手机号码床头贴的就有,这几天曾有钱没少找他沟通,还特意存进了通讯录。他电话拨了过去,无人接通。
再拨打第二遍的时候,小护士推门而入,对曾有钱咧嘴一笑:“江医生进手术室了,等他出来再给你们开出院单。”
曾有钱挠了挠头:“那得等多久?
“一大早排了三台手术,估计还要五六个小时吧。”
“就不能其他人开?”
小护士一笑:“江医生上手术之前,特意交待了等他回来开。”
现在上午十点多,干等着也不是事,林池说:“要不然我们出去逛逛?”
两人在医院里待了五天,除了楼下花园哪儿也没去过,憋得也是够够的。曾有钱将背包塞进柜子,问她:“去哪儿逛?”
林池想了想:“商场吧,想买点衣服。”
东区的医院紧挨着高速路口,周边却还是片待开发的荒地,没有什么好口碑的大型商场。曾有钱划着显示屏地图,北城省会,跑业务的这些年,他来过不少回。
“有想逛的商场吗?”曾有钱问她。
她在这儿生活了七年,却有五六年没回来过,北城早已大变了模样,不少路段通了地铁。林池望着窗台外林立的高楼与川流车辆,情绪有些低落。
“随便吧。”她说。
一路上,曾有钱很专心地开车。十字路口,亮起了红灯,他缓缓踩着刹车,侧头看向林池,好脾气地问道:“这么多年没回家,想不想?”
林池怔愣了一下。
“要不要去看看你爸?”曾有钱手指敲打些着方向盘,意味深长地说:“也不知道老成什么样?”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下车。”林池黑了脸。
曾有钱耸耸肩。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曾有钱停好车,随口提议:“要不然先洗个头?”
“我这样跟你逛商场会很没面子?”林池目光锐利。
曾有钱替她解了安全带,贱嘴说道:“来趟大城市不容易,别影响了市容。”
最终,在曾有钱的软磨硬泡下,林池选择洗头,她将吹好的羊毛裤随手一扎,褪去慵懒,添了几分清爽利落。
像个人样。
女人是种彪悍的生物,哪怕她伤了一只手,脖子上挂着绷带,丝毫不影响她的战斗力。当然,这份劲头,单单只针对逛街购物。
曾有钱拎着大包小包,累得挪不动脚步,他苦着张脸吐槽:“一个店你来来回回逛了八百遍,还没够?”
“胡说,我才逛了三遍而已。”
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曾有钱接起电话:“江医生。”
“林池在哪?”江词语气干脆,直奔主题。
曾有钱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换鞋的女人,有气无力地说:“逛商场呢。”
“哪儿商场?”
“万达广场。”
“你们在那等我,我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江词顿了顿:“告诉林池,带她见个老朋友。”
挂了电话,江词瞅了眼身旁的男人。这张脸过分的俊逸,他却越看越别扭,嫌弃道:“没事整什么容,难看死了。
男人拄着拐杖,挠了挠那头蓬松的短发,没搭理他。
江词说:“顾一,你的臭脾气还是一点儿也没变。”
“你倒是变化挺大,”顾一看着他,嗤笑一声:“挺人模狗样的。”
江词也不气,指了指他一身的病号服:“换衣服吗?去见林池。”
“换,必须换,不能只许你人模狗样。”
盛夏四五点的阳光,还带着炙热的温度。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身上,车内空调温度调得很低,音响里放着周杰伦的《黑色毛衣》。
恍然间又回到那个夏天,也是他开车着,去接顾一和林池。二人在树荫下吵着嘴,一会儿又和好。
仿佛一切从未改变,故人也依旧是从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