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那天,林池一个人在家过的。
她包了爱吃的牛肉香菜饺子,饺子皮和馅料都是林振国给钱买的。
北城推行禁燃禁放好多年了,整个机关大院听不见鞭炮声响,显得安安静静,没什么热闹,也没什么人。
这一天,似乎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林池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电视,窗外静悄悄的,衬得偌大的房子空荡荡,跟个牢笼似的。
天还没黑透,她烧开一锅水,准备下饺子。
不知是不是零食吃多了,没什么胃口,勉勉强强也就吃下二十个。
企鹅班级群里从下午就热闹起来,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全是顾一的自拍照。这小子去边防探亲,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身军装,穿在身上倒是像模像样。
照片里他清瘦了些,脸小了一圈,眼睛没什么变化,还是小小的。
估计照片发得实在太多了,终于引起某人的注意,江词直接在群里艾特群主:“能不能把楼上那只猪叉出去?”
群主是班长,在群里十分活跃,半分钟前还对着顾一的照片发出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包,这条信息一出现,他已经一分钟没吭声了。
没人理他,怪可怜的。
林池确定自己不是怕江词冷场才特意回复,她复制了群里刚刚疯狂刷屏的文案,发了出去。
林大池:“哇,哥哥好酷,哥哥好帅,哥哥就是我的神,我要为哥哥框框撞大墙。”
下一秒,江词发来消息:“?”
林大池:“哇,哥哥好酷,哥哥好帅,哥哥就是我的神,我要为哥哥框框撞大墙。”
江词:“卡机了,兄弟?”
林大池:“哇,哥哥好酷,哥哥好帅,哥哥就是我的神,我要为哥哥框框撞大墙。”
林大池:“哇,哥哥好酷,哥哥好帅,哥哥就是我的神,我要为哥哥框框撞大墙。”
林大池:“哇,哥哥好酷,哥哥好帅,哥哥就是我的神,我要为哥哥框框撞大墙。”
江词很不文明,发了一排粑粑送给她。
顾小白:“爱你哦大池,我也要为你哐哐撞大墙。”附带一个大红唇亲亲的表情包。
林大池:亲死你的表情包。
风吹屁屁有点凉:“卧槽,楼上两位不会是谈上了吧,情侣名么这是?”
群主:他俩谈没谈我不清楚,但是楼上那位你谁啊?你屁股凉了一下午,能不能把群名改一改。
风吹屁屁有点凉:不是,我在群里待了一年,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群主:我就知道你叫光腚。
刘绵绵:他是代徐。
陈澄:他俩百分百是谈上了,刚开学那会不是在课堂上亲嘴还被老师抓到,这事你们都忘了?
代徐:哇喔,兄弟玩的这么野@顾小白。
顾小白:滚。
代徐:张小芳打算把顾一转去尖子班,这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劝了好多回,家长都请了好几遍,嗨,顾一就是死活不肯走,非要留在八班。你们猜,他到底是为了谁留在咱们班?
刘绵绵:为了谁?
代徐:为了林池呗。顾一当时抱着张小芳的大腿闹得要死要活,一把鼻涕一把泪,放下狠话,“让我去一班也行,但必须把林池一起调过去,没了她我活不了。”
陈澄:哇喔!
刘绵绵:哇喔!
顾小白:咋还编上呢?
江词:哇喔!
黎茉:哇喔!
顾小白:哇喔!
北城真不是个人待的地方,又开始下雪了。
林池推开门,一阵风雪扑面而来,冻得一激灵。她把手机揣进兜里,裹紧帽子围巾,这才敢出门。
要不是白蹭了刘绵绵那么多的奶茶和蛋糕,这鬼天气就是天上下票子她都不愿意出门。前几天才摔了一跤,屁股差点摔成了两半,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林池走在风雪中,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伴随着熟悉的铃声。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亮着:一个月不说话,还剩29天。
响了三秒,她才按下接听键。
“林池,新快快乐。”江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你也新年快乐。”林池拉下围巾,呼出一团白茫茫的雾气,话音里混着风雪声。
“群里怎么没吭声……”还没说完,江词听到她这边的动静,话锋一转,“你在街上,跟谁在一起呢?”
林池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路过一群嬉笑打闹的男生,他们的声音有些吵。
“大帅哥。”她无意瞥了一眼,“比你帅。”
“……”江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你玩吧!”
电话直接挂断。
真没礼貌!
林池是存了心想生事的,自从上次骂他渣男,两人都没怎么说过话。
好像都在较着劲。
她揣着几分别扭的小心思,想着江词能不能放低姿态哄一下自己,可江词更不爱搭理她了。
两人这么多天没说过话,也就他跟着家人去外地过年,临走前才发过来一条短信。
她实在太讨厌江词总喜欢晾着人的性子,再这么憋下去,她非憋出个神经病。
臭渣男,只摸手,不给名分。
她骂了一路。
北城的冬天真的能冻死个人。林池比约定时间先到了广场,刘绵绵还没到,她随便找个长椅坐下来。长椅前是一片空旷的场地,再往前就是开阔的湖面。
身后矗立着巨大的钟楼,听说等到凌晨,这里会有迎接新年倒计时活动。
在广场坐了几分钟,感觉有点儿坐不住了,林池把围巾缠得更紧一些,她摸出手机想看时间,手机铃声又响了。
是林振国打来的。
电话那头闹哄哄的,林振国应该是喝了不少酒,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他说:“晚上自己一个人在家,门锁好,别到处乱跑。”
林池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
两人没什么话可说,就这么一句对话,电话就挂了。
八点三十,广场上人潮渐密,刘绵绵终于扒开人群,找到了林池。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刘绵绵气喘吁吁地说。
林池望着自己哈出的白雾一点点变淡,她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没事,估计你再晚来一会,就该替我叫救护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