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滑出桌面,直接砸向一旁裸露的大理石地面。
“哐啷。”
水晶玻璃杯砸得粉碎,无数晶莹的碎片溅落开来,散铺在地毯与石材的交界处。
清川愣了一下,下意识蹲下身去捡拾碎片。
指尖触碰到一片锋利的棱角。
清川捡起那块玻璃,原本准备丢弃的动作却停住了。他跪坐在地毯上,盯着透明的断面上锋利的边缘。他缓缓收拢五指。
锋利的玻璃切开掌心的皮肤,深深陷入血肉。
痛觉顺着神经传来,清川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像是在进行某种实验,试图通过这种尖锐的痛楚来确认某种事情。
鲜血从指缝间溢出,顺着苍白的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毯上,洇开刺眼的红痕。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
就在这时。
一只覆着短毛的狗爪,毫无预兆地搭在了清川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只是轻轻按了一下。
清川迟缓地转过头。
大辛台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它用那双鸢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清川,随后低下头,用湿润温热的鼻头,轻轻拱了拱那只流血的手。它并没有用多大力气,清川却顺着那点微弱的触碰,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当啷。”
染血的碎片掉落在地。
清川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又看向面前的大狗。
眼底的空洞逐渐散去,他仿佛终于从一场梦魇中惊醒。
“……抱歉。”
清川低声开口。不知是在对狗说,还是在对缺席的主人说。
大辛台慢吞吞地收回爪子,转过身,迈着缠满绷带的长腿走回地毯中央。
“噗通。”
它像一滩失去骨架的烂泥,重新把自己砸回了软垫里。大脑袋往两只前爪间一埋,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个多管闲事的举动已经耗尽了它所有的能量。
简单的包扎后,清川站起身。
他用缠着崭新纱布的手,轻轻摸了摸大辛台的脑袋。触感蓬松而温暖。
“我去洗澡。”
清川的声音很轻,“待在外面,乖一点。”
大辛台趴在软垫上,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尾巴尖极轻微地扫了一下地面,算是听到了。
……
浴室里水汽氤氲。
清川披着一件纯白浴衣,站在宽大的半身镜前。湿漉漉的银发没有束起,凌乱地贴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洇湿了领口。
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刚刚包扎好的纱布已被他拆掉。由于长时间浸泡在热水里,掌心那道切口边缘发白、翻卷。它不再流血,看起来像是一块坏死的皮肉。
清川看着那道伤口,缓缓抬起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那个肤色苍白、眼神空洞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