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勉强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笑意:“往日闲来无事,我便把药粉研得格外细腻,但凡近身触碰过的人,一呼一吸间或吸入、或身上必会沾染上及少量药粉,然后便会留下专属印记,足足半月都消褪不去。”
沈清晏听得直接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闲得发慌。直说,是什么模样的印记?”
她看着脸色已然苍白如纸的宋嘉,还有双手紧握一直垂首不知在琢磨什么的宋执。
“位置因人而异,但却会出现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艳红斑块。”慕言虚弱的声音幽幽响起。
话音刚落,宋嘉身子赫然一僵,宋执更是猛地挺直脊背,抬眼高声开口:“是我令人掳走慕言并且囚禁,后见慕言不从,我便以为他是因为有沈清晏这个依仗。
所以又命令宋嘉联合齐旺用慕言独门秘药将李原毒杀,嫁祸花记包子摊主花逐浪!我深知沈清晏与花逐浪交情匪浅,此举便是要离间沈清晏与慕言二人,借此将他们彻底分化。
后因我察觉沈清晏与陆燃查到宋嘉与齐旺,便令宋嘉将齐旺毒杀,意图将所有罪责统统推给齐旺。
而且我为了让沈、陆二人无暇他顾,还令宋嘉买通齐旺妾室,让她敲登闻鼓,污蔑陆燃觊觎未来太子侧妃,闹出事端后再自行了断,借此掀起流言舆论。
桩桩件件皆是我谋划所为,我全部认罪!”
慕言的话说不到一半的时候沈清晏便已经知道,宋执、宋嘉二人在责难逃,本想顺势挖出幕后之人。
但却没料到宋执竟在瞬息间作了如此决断,生将所有事情揽在身上,想要一刀切断本案于宋国公府的所有牵扯。
沈清晏刚要开口嘲讽,耳朵微微一动,倏地转头看向屏风后,虽只隐约瞧见里面人影轻晃,内里光景瞧不真切,但却能看到有人快步走向燕怀璟,并在他耳边低语。
她眉头蹙起,看向宋执,语声凌厉但语速极快:“你在撒谎!你不过一介府中管事,何来缘由执意掳走慕言?何况慕言身手绝非寻常,你又从何处调来这般高手将他制住?
休要说是花钱雇人,以你的家底,根本付不起这般人手的价钱!再者你私自将人囚在地牢严刑逼供,怎可能瞒得住府中主子?
老实交代!暗中指使你的到底是宋远明,还是宋秉文,亦或是二人一同授意于你?”
宋执张嘴刚要反驳,就听屏风后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轻咳声,一名内侍装扮的人弓着腰快步来到袁胜身边,俯身低语着。
沈清晏双眼微眯,大喝一声:“来人……”
“且慢!”
袁胜蓦地出声,强势盖过沈清晏的话音。他一把从陆燃案前夺过惊堂木,狠狠拍在桌案之上。
“李原、齐旺毒杀一案牵连诸事,如今主犯已然认罪伏法。”
沈清晏偏过头,眸光凌厉狠狠瞪着袁胜,无声动了动唇,以唇形冷厉警告:你敢!
袁胜喉结滚动,清了清嗓子,目不斜视望向堂外围观百姓,沉声宣判:“主犯既已认罪,本官当堂喧判:宋奇谎话连篇藐视公堂,重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宋执、宋嘉二人,接连谋害李原、齐旺两人性命,罪证确凿,打入死牢,择日……”
话音未落,堂后屏风处忽然又传来一声轻咳。
袁胜不动声色往后微仰,侧耳凝神片刻,当即话锋一转,“本该秋后处决!然二人竟敢诬告朝廷命官,藐视天家颜面,罪加一等,改判——斩立决!”
沈清晏扫了一眼堂外,不少人正觉大快人心,甚至还有人鼓掌叫好。
她知道此时不是发作的时候,十指缓缓攥紧,指节因太过用力嘎嘣作响。
袁胜见她虽说依旧瞪着自己,却并未有所动作,心底稍稍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再多耽搁,厉声喝令:“来人,将二人拖出去行刑!退堂!”
说罢,在坐的几人好像说好了一般,竟然齐齐起身,眨眼功夫便尽数隐于屏风之后。
宋嘉张嘴就想喊什么,却被一名捕快一个箭步冲到身前,指尖看似轻擦过他脖颈,宋嘉整个人便似脱了力,头也直接耷拉了下去,随即被两名捕快合力拖拽出去,宋执紧接着也被押离公堂。
宋奇更是被人在嘴里塞了破布,刑杖未落数下,便没了气息。
沈清晏气得银牙紧咬,旋即闪身进入内堂,死死拦住正欲起身要走的燕怀璟:“今日若不给我一个说法,你哪都别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