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么说,想起没饭吃的日子,真纪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怎么了?”
波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
他比她高很多,站得近的时候,她要抬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而此刻,就是这种时候。
“哦,没什么。”真纪懒得抬头,敷衍道,“你拿了什么?”
“金酒。”他将手里几罐玻璃瓶放进购物车里,“还有一些汽水软饮。”
真纪的脸一下垮了下来,嘟嘟囔囔:“阴魂不散的GIN。”
“你喜欢喝什么?”波本没听清,笑着问。
“我不喜欢喝酒。”真纪说。
“欸——”波本惊讶,随即笑了,“我还特地选了你应该会喜欢的口味呢。要试试吗?在酒吧调酒可是我以前的正职。”
这回轮到真纪惊讶了,她哇地一声,夸张地举起手鼓掌:“跨界人才——”
波本笑得更开心了,自然地接过推车,边走边说:“应该说是专业对口吧,电视剧里的情报人员,不都是在酒吧一边擦着酒杯一边和别人交换情报吗?”
真纪好奇地问:“所以你就是这么被招揽进组织的吗?像电视里的桥段一样?”
“是啊。很像开玩笑吧。”波本笑着说,“那么你呢?你也是吗?”
真纪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刚好一个路人要从这条狭窄的通道通过,波本礼貌地停下靠边,示意别人先行。
“你不知道吗?”真纪也向波本那边靠过去,给路人让出位置。等人走过,她才继续说。
“我是‘原料’啊。”她看着他,“和你们这些‘成品’不一样。朗姆没和你说过吗?”
......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波本在前方走着,将两大袋购物袋放在厨房的料理台上。
他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确认过了,这里虽然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点,但组织一直有派人维护,厨具和餐具都是齐全的。
天色泛蓝,光透过窗户柔柔地洒在室内。客厅天花板的风扇勤恳地工作着,掀动着室内的空气。
时间还早,足够他在饭点前完成料理。
波本穿上围裙,将袖子挽上手臂,有条不紊地从购物袋里拿出食材,依次摆放在桌上。
厨房是开放式的。即使他在里面忙碌,也能一抬眼就能看见沙发上的爱玛乐酒。
一回来,她就像往常一样扑上了沙发。但今天的她没有立刻摊成一块饼,而是罕见地盘腿坐着,手上拿着遥控器——看电视?
这从入住以来还是第一次。
确认她没有明显异常,波本手上不停,将材料放进水槽里开始备菜。
电视背景音占据着他的听觉,他一心二用,在脑子里思考着刚刚获得的情报。
“原料”是什么意思?
比之“成品”,这更像是形容一种未被打磨的状态。
是在形容她的能力吗?
可是她的身手已经比他见过的许多人都要好,在组织里都算得上是佼佼者。如果这都只是“原料”的话,那其他人也没资格获得代号了。
那就不是字面意思那么简单。
她说他是“成品”。
他们最明显的区别是什么?
——是时间。
他是后进组织的。因为能力出众才被组织挖掘。进入组织时,他的能力已经很成熟了。
所以……“原料”指的是,她进入组织时,能力还不足?
她是被组织从零培养出来的杀手?
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可以断定爱玛乐酒的年龄并不大,最多在大学毕业这个阶段。
虽说能力高低有天赋的影响,但就算再天赋异禀......没有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是没办法达到她现在如此熟练自然的水准的。
波本心一沉。
这就说明,至少在她成年前——不,也许还要更小——在她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要被培养着如何成为一个杀手。
只有这个解释才说得通。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组织里到底有多少像她一样的人?
有多少孩子曾经、或者正在被当成杀手进行培养?他们在哪里?
他们愿意吗?
正是年幼的年纪,不是在学校里和朋友玩耍,不是在父母身边撒娇,而是在学习如何隐藏,如何瞄准,如何……杀人吗?
波本垂下眼,将手浸泡在水中。
他攥紧拳头。
一开始,他只是想和爱玛乐酒成为搭档,尽可能多地收集资料,让公安对组织的了解更深刻、更全面。
当然,如果没有成功也没关系。据他所知,爱玛乐酒在组织里形单影只,并没有承担着多么重要的职务,也很少参与任务,她的资料信息对公安来说优先级并不高。
但是现在,他改变想法了。
波本无声地放缓呼吸,将洗净的胡萝卜放在砧板上。
一切还来得及。
他会查清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