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他冷笑道:“算我犯贱好吗?我把你当最爱的人,你呢?我们之间都跨越生死,跨越时空了,我想不出来你有什么理由瞒着我。”
风刀的嘴唇张了张,眼眸微微垂下,他听到宣冉呵道:“开车门啊!”
他连忙给车开了锁,两人一路无言。
到了酒店,宣冉刚想把东西收拾一下,却被风刀抢了先,他只拿着一只充电线站在床边,有点傻眼地看着风刀忙得团团转。
“你这是何必呢?”
充电线一开始绕在宣冉的手腕上,他垂下手,其中一端一晃一晃地砸在大床上。
风刀的腰僵了两秒,他又把宣诚的东西收拾好,放到了一旁。
“你恨我,可是我比你更恨我自己。”他低头看着脚尖,弄得宣冉一头雾水。
“恨什么?”
风刀僵硬的样子好像有点不对劲,宣冉丢掉充电线,上前掰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话啊……”
“我恨我自己无能,我……总是看着殿下您为了别人去死,我无能……我保护不了那样的你。”风刀压着嗓子,眼眶也跟着泛红,他的嘴唇轻轻发抖,像是被吓傻了。
“什么样的我?没用的我?”宣冉的心情很复杂,他很想告诉风刀这不是他的错,不要这样惩罚自己,可是这番话无异于把两人之前的那丁点儿进度判了死刑。
宣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盯着风刀的嘴唇,一张一合间真像蝴蝶,风刀两张嘴皮轻轻一振,宣冉的心就被紧紧捏着。
“好,我问你,你什么时候穿进来的?”
风刀只是顿了两秒,答道:“出生以来就有记忆。”
原来这么早,那风刀不就是活了三十来年吗?可明明有一次再来的机会,为什么风刀不选择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呢?宣冉的眼神中含着复杂,垂眸盯着风刀看。
“你为什么要管我读书好不好?还要打我?”宣冉拽着他的衣袖,把人抵在墙上,仰头看着他。
“殿下,您刚穿越到这个社会,肯定很多不熟悉,所以属下是在帮您……之前您不就是因为活不下去,所以才……”
“帮我,好一个帮我啊。”宣冉打断他:“那给我买衣服,买很贵的护肤品,甚至买名牌衣服呢!”
听到这儿,风刀皱着眉,语气也变得无与伦比地坚定:“您是天潢贵溃,自然要用最好的。”
“在帝京买房,甚至……甚至我住在哪里都要给我请个阿姨,也是因为我是皇子?”宣冉的喉头涌上一丝铁锈味,他的眼睛里也含着红,甚至带有一丝绝望。
“是。”
宣冉的眼眶红得不成样,他抓住风刀的衣服,死死晃着他的领子,“他妈的!他妈的该死的封建王朝已经覆灭了!现在是新社会,你不是我的太监,也不是奴才!你没必要对我俯首称臣知道吗?我就应该打死你这个封建余孽!”
“早该这样了不是吗!”风刀抬起眼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以为您是害怕活不下来,所以才选择跳崖。是我害了您,曾经我害怕您过不好,所以事事亲为,但是您却因为民间的生活太痛苦所以跳崖,这道坎我一直过不去。现在您在现代有了新生活,我不想看到您因为学习不好变得碌碌无为,所以我才动手打你,可是属下是为了殿下好,殿下,殿下!”
宣冉一把掐着风刀的脖子,漂亮的脸蛋因为风刀的话变得扭曲,他的胳膊发着抖,声音却中气十足地喉道:“为了逃避生活?好啊,那你也别逃避,我告诉你,我不是为了逃避生活跳崖,我是为了你!”
“你别逃避呀,你之前心心念念的天潢贵溃十皇子宣冉已经死了!我死了我死了你知道吗?你欠我太多,你要拿什么还!”宣冉太想把他掐死了,说出的话都咬牙切齿。
“殿下,殿下,我求你我求你了别说了,别说了……”风刀被掐住脖子也不反抗,反而微微往后仰,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宣冉轻轻松开手,他往后退了几步,却见风刀缓缓跪下身,声音满含忏悔:“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真是令人意外,宣冉也没看到过有人会在一个自由平等的社会下跪,他缓缓摇头:“好,很好,你也别跪了,我最后问你一句,现在不以皇子的身份问你,我以现代人宣冉的身份问你,你喜欢过我吗?”
“殿下,属下……不敢。”风刀的声音不大,却能把宣冉所有的防线全数击破。
不敢?宣冉追问道:“那我去找别人牵手、亲嘴、恋爱,你敢放手吗?”
风刀这才抬起头,他像个阶下囚,狼狈地跪在宣冉面前,眉头紧紧锁着,丹凤眼中含着泪雾,“属下,属下心中不愿,可若是您……”
“好了,你闭嘴!”宣冉在房中来回踱步,他被风刀灼热且悲哀的眼神烫得难受,缓了好久都没有回头看。
这样自卑且病态的依恋,这种恶心且让人气愤的姿态,这样跪下来比踩在宣冉头上还让人气愤的行为,无一不在彰显风刀自卑到自负的偏执。
造成这一切的局面是什么呢?宣冉甚至连怪罪他的理由都没有,因为他的确死在了风刀的眼前,给他造成了阴影,是他把他的柔柔变成这样的。
风刀的皮囊年轻,灵魂却衰老,宣冉只需要和风刀对视久一点,就能看到他眼底深深地疲惫。
他们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糟糕,宣冉到底应该怎么挽回这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