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杨——”柳臻突然安静,他不敢起那个人。
“杨叔叔偶尔会来看我,但是大多数时间都和父亲在一起。”云镜回答了他未问出口的话。
诊疗室里的两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再开口,只听得见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
“他答应过不会离开的。”云镜嗫嚅道。
“小镜,听我说,作为医生,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那场灾难让你的身体亏欠太多,军校这样高强度的训练生活并不适合你。更何况……”柳臻严肃地着看着云镜,“你的腺体,因为当时极度营养不良,造成了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你应该是第一次进入发情期吧,今天的状况还只是开始,以后你还要经历无数个比这次更痛苦的时刻。”
看着云镜憔悴的侧脸,柳臻心疼地说:“你的周围全是Alpha,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收敛自己的信息素,你随时都可能被迫发情。听话,离开这里。”
“那你呢?”云镜惨白着一张脸,担忧地望向他,“你也是Omega,你在这里也很危险。”
柳臻避开他的视线,盯着黑漆漆的窗外出神。半晌,他喃喃道:“这是我应得的报应。”
“这场雨看来要下好几天,你今天就睡在诊疗室吧,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按床头的按钮。”柳臻似乎被巨大的悲伤裹挟,甚至忘记了要阻止云镜留在军校。他强装镇定地摸摸云镜头发,情潮的高温竟然蒸干了雨水,这让柳臻放下的心陡然再次悬了起来。
“嗯。”
云镜目送柳臻走出诊疗室,疲惫来袭,他闭上双眼沉沉睡去,殊不知其实是陷入昏迷。
深夜,柳臻不放心云镜,推开房门查看他的情况。密闭的空间内铺天盖地都是云镜失控的信息素。
“糟了!”
灯光骤然亮起,柳臻扑向床边,云镜静静地躺在床上像是睡得正香甜,然而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脸煞白得简直和枕头融为一体,床单经过几轮情潮的洗礼,甚至可以拧出水来。
如此凶猛的发情期让柳臻心惊胆战,“云镜!云镜!”柳臻焦急地唤着他,轻拍他的脸颊,云镜没有一丝反应,头无力地顺着拍打的方向转向另一边。
瞳孔已经扩散了,云镜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坚持住小镜,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柳臻从自己的衣柜里找来强效急救剂,撕开封袋,解开云镜的病服,将针尖对准他的心窝处毫不犹豫地扎下去,推管,液体缓缓注入体内,云镜被刺激地猛然一颤,紧接着眉心微蹙。
眼见强效急救剂渐渐起效,柳臻扔掉针管开始为他做人工呼吸。不知道过了多久,云镜终于恢复了意识。
“柳……”
看着满头大汗的柳臻,云镜愧疚不已。
“小镜,你醒了?”柳臻呼出一口长息,收回手瘫坐到床边。
云镜刚想张口,就被柳臻打断,“你太虚弱了,先别说话。没想到你的腺体损伤这样严重,如果这次不是我夜里不放心来看你,恐怕你就……”
“我收回先前的话,你留在军校吧,这样我就能时刻关注你的身体状态。待会儿我会来给你注射一针人工Alpha信息素,另外再给你开两支营养剂,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带你去办住院。”
柳臻用食指轻轻刮蹭了一下他的脸颊,云镜眼睫轻颤。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可以把我在这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感受云镜的体温逐渐趋于正常,不等他回答,柳臻起身离开。
“小镜,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云镜身心俱疲,他分不出精力去思考柳医生和杨叔叔到底怎么了。
困意袭来,一张年轻的面孔在脑海中如流星般闪过,云镜眨眨眼,很快进入了梦乡。
柳医生,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