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杳笑了笑:“怎么会呢,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老爷子叹着气:“孩子,老头子不知道你们年轻人之间发生过什么,我呢就一个想法,人啊,什么时候都不要委屈自己。”
“多听听自己心里的声音。”
孟知杳似有感悟:“多谢老先生。”
“我送您回去吧。”
老爷子乐得轻松:“好啊,那就再麻烦小孟医生一回。”
病房里,梁予淮已经收拾好所有东西。
抬头见爷爷回来,面无表情地跟没看见孟知杳似的:“爷爷,马上就可以走了。”
两个年轻人闹了矛盾,老爷子也不好硬撮合。
他回头跟孟知杳道了谢。
“希望您不会再看见我了,以后都健健康康的。”
孟知杳跟老爷子告别:“拜拜。”
无视了她好几天的梁予淮却叫住了她:“孟医生,我们东西有点多,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们到地下车库。”
孟知杳身形一顿:“好的没问题。”
医院的电梯永远人满为患。
孟知杳帮老爷子推着轮椅,一路跟到了梁予淮停车的地方。
梁予淮先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又把老爷子扶到后排,系上安全带。
轮椅是可以折叠的,但孟知杳不会收。
梁予淮安顿好老人,又回过头来搬轮椅。
收轮椅的时候,梁予淮说:“今晚9点,我在家等着孟医生。”
梁予淮没给孟知杳拒绝的机会,一口气把轮椅放到后备箱,从另一边上了车,连再见都没说。
再也不见吗?
想得美。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孟知杳处理了数项工作。
写病历,跟患者和家属谈话,去了一趟急诊,还跟许越一起讨论了他手上的一个患者的情况…
晚上9点,这个节点像一个定时炸弹悬在孟知杳头顶。
在紧迫感的促使下,她好像更能专注在眼前的工作上。
快到晚上8点,连轴转的许越终于有时间吃晚饭。
看着已经凉了的外卖,许越不禁吐槽:“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师姐,我现在有点理解你了。”
闲下来后,孟知杳脑子里时不时回荡起梁予淮的那句话。
忙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有时间吃饭了,孟知杳却只捏着筷子发呆。
许越敲了敲她的碗:“想什么呢?”
“没什么。”孟知杳抖落抖落肩膀,“我要下班了,你慢慢熬吧。”
许越打发她走:“回吧回吧,你这黑眼圈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40分钟后,孟知杳抵达璟樾观澜。
从认识梁予淮起,他就住在这儿,这么多年,竟然还没搬。
这里的房产原本是梁老爷子置办的,梁予淮只是暂住。
他18岁之后,才正式过户到他名下。
其实孟知杳最初就好奇和羡慕过,刚上高中的梁予淮为什么能一个人住。
有一次她也问出口过,但梁予淮只是讳莫如深地笑笑。
那时他们还不算交心的朋友,孟知杳也就知趣地没追问下去。
璟樾观澜门禁森严。
十年前她曾自由出入,现在想必会被拦在门外。
虽然她也不想再踏进这个区域。
犹豫了几分钟,孟知杳还是给梁予淮打了个电话。
几声铃响后,电话被接通。
“你家附近有家咖啡厅…”
电话那头只有不容置喙的两个字:“进来。”
“我的车进不去。”
梁予淮不做犹豫:“车牌号给我。”
这是非要她进去不可了。
孟知杳深知讨价还价无用,便报了车牌号过去。
五分钟后,她再次踏入这个地方。
有工作人员为她指引停车地点,等她把车停好,贴心地带她去乘坐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孟知杳朝工作人员点头致谢,对方依旧在原地没走,直到电梯门再次合上。
这是单纯服务好还是梁予淮怕她中途逃跑特意叮嘱的?
很快抵达梁予淮家所在的楼层。
这里好像一切都没变。
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下午工作缠身,孟知杳尚且能安抚好自己的心跳。
可真正到了这个地方,才明白她不得不去面对那扇门背后的人。
孟知杳在门前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后,左手不自觉抚上颈间的吊坠,右手抬起叩响了门铃。
几乎是一瞬间,眼前黑色的大门轰然洞开。
梁予淮一身湿气出现在门背后:“来过这么多次,还会紧张吗?”
孟知杳不语,梁予淮略微扫了她一眼,语气稀疏平常,好像他们从来没有争执过。
“直接从医院过来的?”
“嗯。”
梁予淮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每一颗在地心引力作用下加速的水珠,都考验着孟知杳的意志力。
梁予淮侧身让开一条路:“进来吧。”
“就在这儿谈。”
梁予淮忽地笑了,往墙上一靠,发出一声轻笑:“你真不知道我要你来干嘛?”
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事情总要往下推进。
孟知杳沉了沉呼吸,抬脚进门,顺便把门关上。
她刻意没去看这个空间,但空气里还残留的一丝淡淡的的草木涩苦味,还是毫无预兆地袭入了她铜墙铁壁般的心防。
孟知杳掐了下手心,告诫自己不可以表现出任何留恋。
随着“咔哒”的关门声,梁予淮的笑意渐深。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孟知杳故作镇定,以赤裸的视线描摹着她坚硬的外壳。
孟知杳端端站在梁予淮对面。
玄关就那么宽,一大半空间被梁予淮斜靠在墙上时支撑身体的长腿占据,留给孟知杳只有逼仄的一隅。
孟知杳几乎抵上了背后的墙面。
“梁先生先说吧,你想怎么样?”
梁予淮甩了甩头发:“为了见你,我特意洗了澡。你说我想怎么样?”
他几次三番试探,孟知杳再难淡定。
“你要是不想谈,那我就认为你不需要所谓的补偿。”
实则他本来就不需要,不过是借此发泄一下当年的不甘心。
又生气了。
“你想做,我就得配合你,我想要,就不行?”
梁予淮步步紧逼:“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孟知杳窘得不行,视线闪烁:“我又没强迫你。”
“你哭成那样,跟我说想试试,我怎么拒绝?”
频繁被提及当年的细节,甚至客厅的沙发都还是以前的款式。
孟知杳不忍再看再听,低垂着眉眼。
梁予淮存心要刺激她:“你若是现在再哭一次,我说不定会心软放过你。”
“神经病。”
梁予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做不到?”
梁予淮往前探了探身子,长手一捞,将孟知杳带进怀里:“做不到,就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