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家子都是林家的家生子,自然希望林家越过越好。
前些天林桓病重,颜茗风寒起不来身,林氏族人来闹事要好处,他后怕不已,生怕这次林海若是不中,仍旧是个秀才,林桓若是撒手人寰,哪怕有颜茗坐镇,这偌大的侯府家业,也怕要被林氏瓜分了啊!
若是小门小户,一个秀才功名也尽够了。
可林家是四代列侯的侯门,金银财宝,字画孤本,不知凡几。
自古财帛动人心,何况是这么大一笔难以估量的财产,更是引人垂涎,他都怕当地官府也要来分一杯羹。
有在这儿盯着的林氏族人听到了报子的报喜,纷纷出来庆贺,另有想法的也都收了心思,只余后怕。
还好那日没跟着林开上门!
林桓病骨支离,来人都清楚这事儿,于是略略用了些糕点,纷纷请辞。
其余来报喜的,贺喜的,颜茗都命人客客气气地请进门,奉上茶点,命厨房备出几桌子好酒菜,又命二管家去外头买了喜盒,装了喜饼,喜蛋,喜酒等,待宾客离开,人手一份。
如此一来,这一日也算圆圆满满过去了。
“大管家,记着人去给京城送个口信儿,说是海哥儿中举了。”颜茗本要回去休息,猛地想起来这事儿,随口吩咐道。
她又要往前走,又顿了顿,“今儿府上大喜,府内上下多发两个月的月钱,这个月月底一起结,届时记得告诉账房。”
闻言,院内的人都喜形于色,家中主子有了好前程固然令人欣喜,但是这银钱才是实打实在自己手里的啊。
众人忙不迭道谢,一个个脸上都美滋滋的。
几个今晚不当值的婆子正约着今晚拿上几十钱去打一盅酒来,小小的喝上几口,配上下酒菜,那美得哟。
林大管家对此充耳不闻,只要不是当值喝酒,第二日不误事,他一概不管。
他身为大管家,月钱远比普通仆人多,也在盘算着给家里的婆娘买个金戒指,儿媳妇要进门了,总得有点压得住的首饰。
几日后,林海结束了鹿鸣宴从金陵回程到家。
只他没想到,他就参加个秋闱的功夫,母亲就换了个芯子。
面色复杂地见过了颜茗,就被后者急匆匆地打发到了林桓那里。
“父亲,难不成你也不知道原委?也不知道那孤魂野鬼的来历?就任由她这样占着母亲的身体?”
鬼神之事,他也无计可施。
“为父与杭州的慧觉大师有些许的交情,在发觉有异后,便去信询问他此事,但他只说此女极善,非此世之人,到林家来,是福非祸。”
“也就是说,她非有意顶替母亲?可母亲呢?”林海仍旧不能接受,“她来了,可我母亲去哪儿了?”
林桓靠着引枕,面色淡淡地看着窗外的晚桂,“大师说,一切自有缘法,为父也不想去怨怪旁人,如今我病体沉痼,华佗在世也难有回天之力,只盼着黄泉路上,你母亲能等我一等。”
林海再也忍不住,眼眶通红。
“我若身故,这侯爵之位必定被收回,内内外外的规制,你记得一定要改,日后林家的门庭就靠你撑起来了。”
都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他林家竟不是因着子孙不争气,而是因为子孙凋敝而险些落败。
若是女儿家也能出入朝堂……对林家来说也是一样的。
林桓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
“你那位母亲,脾气虽差了些,但是是个有成算的好人,有些话,说开了也就好了。”
闻言,林海不置可否,“的确是性格独树一帜。”
颜茗忙得很呢,就被林桓急匆匆叫到了正院,一肚子火没处发。
“何事如此着急?不能等明日再说?”
林桓屏退了下人,并交代林大管家看好院子,不许任何人出入。
“恕林桓冒昧,可否问一下姑娘来自何处?”
颜茗心头一震,朝着床上的中年男子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