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夫人,多谢夫人!”许多家中有孩子的惊喜无比,五服之外尽是远支,不能享受宗族任何福利,这一点在哪儿都叫人说不出话,他们也做好了没有任何贴补的准备。
没成想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哪怕只有膏火银保举费,可谁不知道,读书才是花钱的大头。
家里要供一个读书人,若是没个正经细水长流的营生,全家都得勒紧腰带过日子,越是往后越是费钱。
“都是同族,互帮互助乃是应有之义,恤银,膏火银等发放的日子如常,诸位届时记得来取。”
“马上除夕了,府上为二十三户人家准备了粮油肉炭等,出了祠堂大家伙儿就去领吧,红红火火过个好年。”
本来族人们想给颜茗道个早年,话到嘴边想起林桓才没了不久,讪讪闭口。
有人低声抱怨道:“我都听门房那边说了,前几日,各个庄头都来送庄子除夕了,几日加起来车排了五六十辆,几千石粮食都有了,给我们就这些?若是开大哥……”
他此话一出,被身边的人瞪了一眼,离他远了点,“你们家都要揭不开锅了,哪来的脸在这挑三拣四?有年货还堵不上你那张嘴?”
他四下瞧了眼,发现没人注意,便警告道:“我告诉你,少和我说这些不着调的话,再叫我听到,别怪我动手,你看不上这些东西,我看得上!”
直骂的那人脸色又青又紫,愤愤离去。
人群慢慢散去,颜茗指使人将祠堂打扫干净,将门闭上,下次再打开,就是林海带着族人祭祖了。
颜茗身后带着阿菡和汀兰,在那站着看众人喜气盈腮地背着背篓家去。
后者年纪稍小,不比阿菡和凝霜沉稳,“夫人,那起子说小话的人,作甚给他们东西,就该叫他们饿着,养不熟的白眼狼!”
颜茗摇头,“邀买人心又如何?别人就不知道这个理儿吗?对于三餐不继的人来说,吃到肚子里的才是实打实的,他再张狂下去,自然有人替我收拾他,毕竟他们有骨气,可以不吃不喝,别人可未必啊。也别气了,这种人还不值得咱们费心思。”
“一点子米面粮油,年底庄子送来的都不知多少,府上一时之间也吃用不尽,与其放着遭了老鼠虫子,受了潮,不如送人,权当做好事了。”
林家公中,或南或北,大大小小也是有十二个庄子,还不算原主名下的陪嫁,小庄子的粮食直接卖给粮商或者放在公中的粮铺中,大庄子的粮食要留一部分供全府吃喝,颜茗知道古代抗风险能力不高,多下雨少下雨都有可能影响庄稼的收成,哪里有现代的人工降雨,打散积雨云,完全就是看天吃饭。
“你去告诉林忠家的,给族内那些上了五十五岁,无儿无女的老人,每人再送五十斤的黑炭,五斤棉花,一匹棉布,好好儿过个冬吧。”
“别管人家是卖还是换,东西给了就是他们的,送到就成,旁的别管。”
天气越发冷了,江南虽然没有北方的大雪纷飞,但是也是寒意刺骨,冷的她加快步伐朝着正院走去。
她的房间内烧着炭,一进屋子顿觉温暖如春,人都自在起来。
大大的书桌上摞着一堆账本,她坐下就看了起来,将有小问题的地方记录下来,算了算其中的差价,发现都是几百文的小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哦,对了,六出,刚忘了件事,你去和林忠家的说一声,叫林忠把管着门房和车马的周管事和他儿子都撤了,打发到下面田庄去,门房嘴若是不严实,那真是要了命了。”
“这一摊子,年前就先交给林义和他儿子管着,年后再做打算。”
也算是杀鸡儆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