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厨娘这会儿正在熬粥,一边看着旁边锅里的卤素菜,见颜茗进来了,行了一礼,小心问道:“夫人怎的来了厨房?此地腌臜,别沾了油烟气。”
“你晚饭都做好了?”见孙厨娘点头,“这样,你去拿一些澄粉,鸡蛋,牛乳,熟油,白糖,叫人把锅点起来,先把澄粉过筛,筛个三四遍,你看着配比,把牛乳鸡蛋放进去,搅成细糊,然后放在鏊子上摊平成一张张圆饼,或者隔水煎,就和煎饼一样,要保证松软。”
又指了指那个手摇打发器,“叫人把牛乳打发,唉,不成不成,现在用的是水牛奶,根本没办法打发,得用黄牛奶的生酥,”她叹了口气,“这样,明早我叫人去奶铺子买一些生酥回来,这打发的事情明早再说,先做饼皮。”
孙厨娘怕那些学徒毛手毛脚,便只叫他们筛粉起火,细糊的比例都是她来,第一次蛋放多了,做出来蛋腥气重,且发干发硬,像鸡蛋饼,澄粉放多了又黏黏糊糊,牛奶放多了又容易破。
调了二十几次,才有了还算能看但不能吃的成品。
“做的不错,记下这个比例,明儿继续调,做得好,少不了你们的赏钱。”
闻言,孙厨娘和两个小丫鬟都喜形于色。
这就是跟在主子身边的好处了。
她们都见识到了夫人有多器重外头那几个人,听说糕点铺子每日客似云来,工钱开的也比府里高,时不时还有赏钱,若是这次做得好,说不准也能去夫人的铺子做活。
眼看着后头买进来的厨娘反倒先受了夫人器重,孙厨娘当初还为自己不善白案难受得捶胸顿足。
府上统共就两个正经主子,她不上进些等着被别人挤走吗?
“夫人放心,咱们小厨房清闲事儿少,能得夫人金口吩咐,那自是无有不应的,必定给您把事情妥妥帖帖办好。”
闻言,颜茗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眼见着孙厨娘憋红了脸,她才移开视线,“你可有孩子?”
她略有些拘谨地双手交握在小腹前,“回夫人,我有两个姐儿,一个哥儿,现下哥儿还小,两个姐儿平日就做做家务,带着弟弟,没在府上有正经差事。”
若有正经差事,家中哥儿随便找个相熟的人家,给几个钱,让帮忙照看就行了,有了差事她两个女儿才好说亲。
颜茗含笑道:“那你家姐儿可有你灶上的手艺?”
孙厨娘忙点头,“有的有的,我们家大姐儿,今岁十四了,打小跟着我学做菜,不瞒您说,我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能做大席的厨娘,只会做些汤羹,热菜,冷菜,她也就跟着我学了这些。”
“但我绝非自夸,我这大姐儿,天赋比我强多了,这厨子就得有个好舌头,她打小分辨味道就极其灵敏,鼻子也比旁人好使,我那二女儿就难及半分,是天生做厨子的料。”
“那你改日将她带来我瞧瞧,你告诉我她如今能做什么,我出几个菜,她来做,若是好,我自有安排。”
孙厨娘更是欢喜不尽,忙不迭谢道:“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同时心里也在想,虽外头铺子挣得多,但是跟在夫人身边机会多,总得有个自家人跟在夫人身边才好。
现在僧多粥少的,出头极难,她有什么好和外头较劲儿的?
先把自家安顿好才是正理。
“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儿吧,你把她带来我瞧瞧。”
正好她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