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陪房翠云知道她心事,安慰道:“奶奶快别气了,现在一家子喜气洋洋,若是脸上带出来,叫夫人看到……”
闻言,王氏不由打了个寒颤,显然是已经尝过了她这个婆母的手段。
可她那个大嫂,有个好娘家就是硬气,东宫倒了的那一会儿,娘家也还稳稳的给她撑腰,思及此,不由悲从心起。
都说王家待女儿好,姑奶奶们一个个都养的泼辣性子,断不肯让人,可谁知道她们心里的苦啊?
为了不被踢出金陵的上层圈子,女儿也是说放弃就放弃,她的幼妹,竟被许配给了金陵薛家的长子。
纵有百万巨富如何?一介商贾!
皇商又如何?还不只是名头好听?随便一个稍有权势的,就能把他折腾得掉一块肉?
她被婆母磋磨,回娘家诉苦,母亲只是含泪说她年轻也是这样过来的,父亲只会斥责她不懂为人媳之道,不够孝顺,真真叫人一肚子黄连水。
所以每次看她这个大嫂如此悠闲,在贾家都不必顾忌婆母的脸色,她都忍不住想凭什么?
另一边,贾敏待在给小孩子辟出来的房间内,看着皮肤发红,双手举起来,脑袋还尖尖的小孩,一脸不可置信地对着贾母道:“母亲,他怎么脸肿的?脑袋不会一直这般吧?大哥哥和大嫂子可是容貌再出色不过了。”
颜氏与太子妃之母郗氏还在房间陪着女儿,在孩子这边照看的是颜氏的二嫂,她笑道:“小孩子一天一个样,骨头也还是软的,现在这般都是羊水里泡的,等再过半个月你瞧瞧,都认不出了。”
史夫人宠溺地点了她,“你当姑姑的人了,可不许说你侄子坏话,我们珩哥儿俊俏着呢,这眼睛像你大嫂,鼻子眉毛像你大哥,倒是没了你大哥那副风流样儿。”
贾敏:“……”她怎没看出来?
“好了,绣你的嫁妆去,前几日,林家给珩哥儿的礼提前到了,还给你捎来了两块儿荔枝冻石和封门青,是人家亲家母听说你最近爱玩印章,特意从库房给你找出来的,你好歹也做些衣裳鞋袜回礼,全了礼数。”
一说亲事,贾敏就羞红了脸,跺了跺脚,朝着二人施礼,退出了房间。
另一个房间内,颜霜英悠悠转醒,原本昳丽的面容满是苍白,郗夫人忙叫人拿了温水来,小口小口喂着,给她润润嗓子,再多便不肯给了。
贾赦在外面大力拍门,混不吝的,“岳母,霜英醒了吧?我能进来吗?”
郗夫人狠狠剜了一眼门口,平心静气后道:“放他进来。”
这个吊儿郎当的女婿,她真真是挖半个眼珠子都瞧不上。
若不是当年贾代善厚着脸皮求圣人,圣人碍于情面私下撮合,她才不会同意!
她们文官之家,向来和书香门第结亲,和勋贵家的纨绔结亲算是个什么事儿?每每想起她都觉得憋气。
更别说这还是一门双国公的贾家,圣人放心她还不安心呢。
郗夫人不愿多瞧他,却还是做足了表面,温声道:“恩侯,你看着她,刚生产完,别叫她吃东西,温水少喝,润润喉咙就行,等她精神头看着好转了,再给她吃一些清淡的温补之物。”
“我去看看我外孙,你别叫霜儿见了风。”
贾赦连声应下,“放心吧岳母。”
郗夫人不想说话了,就是有他才不放心。
她统共就两儿两女,两个儿子再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小女儿还好说,毕竟嫁在了宫外,随时能见到。
可大女儿人在东宫,处境当真算不得好。
她很久都没见到大女儿了。
外孙女和外孙也只是洗三和满月见了一次。
两个女儿的婚事,哪个都不由得他们家自己做主。
谁乐意做那太子妃?谁乐意做国公府世子夫人?他们颜家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下嫁一样一生顺遂。
无人时,郗夫人只是想想都恨得心头滴血。
她走到贾珩房间门口,下人为她打开了门,满脸喜爱,“快教我瞧瞧我这个小外孙,”史夫人眼神闪了闪,给她让座,她坐了下来,细细打量着,“这孩子生的好,眼睛像他大姨母和母亲的,鼻子,眉毛随了女婿,皮肤红红的,日后定是个玉面郎君。”
小外孙,那其他外孙是谁?眼睛像他大姨母,大姨母是谁?
史夫人心里不痛快,但也不敢甩脸色,知道这郗氏还在记当初东宫失势,她为难颜霜英的仇,所以故意敲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