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已经死而无憾的大胖走了回来,悄声在龙资耳边报告:“哥,真抛锚了,嘿嘿”
“嘿你个头啊”
龙资给他飞了记眼刀,又斜眼看了中年大叔一眼,躬身夸张的咳嗽几声,正准备开口,大叔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微笑着道:
“先生,不好意思耽误了您宝贵的时间,这样,商量个价钱吧”
哦豁?!这么上道?龙资也不含糊,龇着大豁牙立刻马上说:“行”
雨后的风吹着就是舒爽,就像此刻的龙资一样。这场谈判令他很满意,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忍不下去,大胖也在旁边嘿嘿嘿的傻笑。
我操,又特么大赚一笔,最近真是踩狗屎运了。
三人对视,都礼貌的笑着,杵在原地等着那莫须有的拖车公司过来。
忽地,大叔瞥了眼他身后的大货车,随意问道:“两位小兄弟,整这么大一箱货,准备去哪发财啊?”
刚得到一笔巨款当真是有些不设防,龙资摆摆手叹道:“哎哟,别提了,整老久搞来的货,说去隔壁市大赚一笔的,结果昨天整个暴雨把路给封死了,老天真是断人财路啊,啧啧啧”
王叔递给他一根烟,顺着问:“什么货还要专程跑隔壁市去?听说隔壁市青提很稀缺,看两位兄弟这话说的,不会是卖的水果?”
“哎呀不是不是”,龙资摇摇头,一脸骄傲,“我那货可是比这东西值钱多了——”
说到这,龙资的理智终于回归,悬崖勒马,又老道地说:“个屁,哈哈,卖的就是青提,拉隔壁市卖可特么挣钱了”
王叔抬了抬眼镜,状似不经意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笑说:“好巧,我家少爷正好想吃青提,卖点?我们出十倍价钱”
说着,他不顾两个人的阻拦来到货车的后车厢面前,曲起手指扣了扣,里面传来阵阵闷响声和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很薄弱,也很无力,气若游丝的感觉。
但王叔听见了,他甚至能想象出里面惨烈的样子。他磨了磨牙,心想,一群狗日的没良心,他就算是一把老骨头了也该教训教训这俩逼崽子。
戏演不下去了!
正准备拼命,后方传来一道急刹车的声响,紧接着,他家少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叔”
龙资顺着声音回头,顿时呆了,刚刚出现在他梦里的那排豪车气势汹汹的在自己面前停下来,被这气势吓一大跳,他跟根棍似的杵在原地,都忘记刚刚自己是要干啥了。
我刚刚要干啥来着?
他看到最前面那辆宾利车下来一个浑身黑色的高挑少年,龙资记得他,刚刚在路上自己还对着他傻笑了一下。
为啥?因为觉得对方看起来不好惹,笑一下总没错。
少年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冷气,径直朝着他走来。饶是龙资这浪迹天涯三十年的资历遇到这架势还是招架不住,不自觉朝后退了几步,搀扶着同样傻住的大胖。
“胖、胖子,好像是冲着咱俩来的......你惹事啦?”
“不不不”,大胖咽了下口水,“哥,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但事实上,他俩都错了。少年直接越过他俩,来到车厢面前,他仰头扫了一眼货车顶上蒙着的一层密不透风的军绿色的大布,很深的呼了口气,然后开始沉默着动手。
到这个时候,俩傻戳终于反应过来,赶忙跑过去就要阻止:“喂,你特么要干什么,有钱人也不能这么霸道,这特么是私有财产——啊啊啊我靠嘶,疼疼疼哥哥哥哥”
俩傻戳被后面的保镖按在地上,脸在水泥路上摩擦,疼的龇牙咧嘴,眼睁睁看着少年动作。
......我操
“咔嚓”一声,货车的锁扣被打开,“轰”的,巨大的后栏板向下翻平,连带着一股子潮湿又闷热的空气如飓风般朝外侵袭,段风怔愣着,天上的一丝光亮穿透云层贴着他的侧脸,照射进晦暗沉闷的车厢,暖透了整块地方。
里面的一切都暴露在大家面前,空气混杂着说不清的难闻味道,灰尘漂浮。无数个杂乱摆放的铁笼子里都装满了不同种类的猫,它们的身上或是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窄小瘦削,或是因反抗过而遭到殴打,浑身遍体鳞伤,亦或是长期遭受恐吓而战战兢兢,歪七扭八的躺在这块狭小的地方,恐惧的等待着宣判。
段风呆呆站在出口,一眼便看见了最里面那个狭窄粗糙的铁笼里,瘦瘦的、小小的、脏兮兮的、把自己蜷成皱巴巴一团的那抹黄色。
段风滚了滚喉结,却怎么也没抬得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