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昌怎么都没想到虞言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以前的虞言很温柔,对他有求必应,无论多晚,都会回复他的消息,而且很大方。
但现在的他,虽然嘴角微微扬起,但看不出任何笑意,像是个恶魔。
虞言直视着钟昌,几乎要透过钟昌的脸看到他的内心。
虞言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害怕,怕杀人这件事暴露,只是钟昌太蠢了,这个理由撑不起来。
“你确定自己要说的就是这些?”虞言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钟昌的胳膊被虞言攥着,清晰的痛感让他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他捏着衣角点头。
虞言露出一抹笑,大手从钟昌的胳膊摸到了他的颈部,指腹摩擦着,他的嘴巴凑到了对方耳边,说:“你颤抖得好厉害。”
钟昌身子猛然僵住,下一秒急切地挣脱虞言的怀抱,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留虞言在原地“啧”了一声,他走进室内,给手先消了毒,又脱光衣服,反锁浴室的门。
流水冲到他白皙的肌肤上,他背靠到冰凉的瓷砖上,发出了声喟叹。泥沙和身上的腥气顺着下水管道流走,从早上到现在,他终于洗干净了自己。
至于钟昌,他会找到证据的。
虞言不是圣人。
长时间待在海中,他不确定自己是否会被感染,洗完澡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何盐联系感染部,准备一次人类感染检测。
何盐应好,虞言翻看着对方送过来的异种资料,发丝上未干的水珠突然滴了下去,落到玻璃板上,玻璃板具有吸水功能,下一秒水珠就消失不见了。
虞言突然想起来,问:“刚才送到处理部的异种解决了吗?”
研究部的人员不负责处理部的工作,基本上把东西送到那里就完事了,何盐推了下眼睛,回答:“处理部做事一向很快,下班前死亡证明就能发过来了。”
虞言点点头。
异种处理局对异种的出现和死亡都十分谨慎,一旦遇到异种,必须紧急送到处理局进行检测,将所有它的所有性质记录在册,以便日后好调出来查看,就算死亡也必须有确切的死亡证明,最后送进档案中枢。
没过多久,何盐又敲门进来:“教授,感染部那边准备好了。”
虞言合上手中的资料,起身前往感染部,何盐递过来一个小方块:“这是您的信息,等会直接插入检测仪就好。”
方块是异种处理局专门给工作人员配备的,可以及时找到自己的各种信息,同时,你用它做了什么,也同样会上传终端。
就像现在,虞言检测结果一旦出来,就会被上层人员知道,如果他真的被感染了,就面临成为“被研究物”的风险。
何盐有些不安地看着虞言,她知道虞教授与异种接触了,但那个异种明显没什么感染性,可教授却还是执意要做检测,不会出了什么事吗?
还有刚才,教授一身腥气还带着水草,莫不是掉到海里了?如果是其余海域倒没什么,要是潜海的话……
何盐不敢往后想了,她摇摇自己的头,教授怎么可能这么不小心掉进潜海呢。
感染部一楼大厅人很多,除了一部分的工作人员之外,还有很多等待的检测的人员。
很多人带着各种奇异的东西,有长时间泡在海水里长了海草的梳子、有一团黑漆漆的毛发、甚至有带自己的孩子来的。
原因是,如果能检测出来这东西被感染了,处理局便会花重金将这东西买下,用来做研究,很多人对此趋之若鹜。
虞言连扫都没扫一眼,径直路过,有研究人员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点了下头。
感染检测在18楼,虞言走上升浮台,不到十秒钟,升浮台在18楼停下了。
工作三四年,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检测室,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撞见了一人。
虞言看着站在检测室门前的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邵教授,好久不见。”
邵之玉下巴微昂,皮笑肉不笑,不理会他的问好,而是直接伸出手,像他要信息方块。
其实虞言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她了,好像她去了感染部后对自己态度就不好。
很久之前,邵之玉和虞言同在研究部,但两人时常因为观点不同吵架,就算是这样,相处得也还算融洽,不久后,他晋升为研究教授,邵之玉则前往感染部继续工作,自那以后,邵之玉再见他就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虞言不在意这些,抬脚要进检测室,邵之玉却挡在门前不让他进。
“有什么问题吗?”
邵之玉笑了笑:“我听说今早虞教授没及时来上班,之后便满身海草地回来,现在又着急忙慌过来做检测,怎么,你被人推进潜海里了?”
潜海是个极具危险性,这里感染的生物根本数不尽,原本碧蓝色的海也因为感染而变得越来越黑。
不得不说,邵之玉确实很聪明,只是,不是推到潜海里,而是要被害死在潜海里。
虞言说:“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
邵之玉一梗,她什么时候在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