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寂寂,吹尽屋内最后一点燥热。
张海楼瞬间了然,忍不住低低咂舌一声,眼底满是唏嘘与了然。
哪里只是普通好友。
寻常知己之交,可不会做到这般地步。这般倾尽天地、逆乱岁月的偏爱,早已越过寻常情谊的分寸。
“也是。”张海楼轻轻叹气,“若是真只是普通朋友,世间哪有人愿意耗上自己的光阴、逆天犯险,替陌生人扛下整片宿命的烂摊子。”
张海侠眸光清淡,望着庭院里静静伫立的花木,语气温沉:“既然太宰还没开窍,就不先必多言。有些事,得等她自己想明白。”
往后的日子,档案馆的日子愈发安稳松弛。
二人默契守住所有隐秘,将《盗墓笔记》记载的百年兴衰、《南部档案》预判的生死劫数、时空错乱的惊天真相,尽数妥善封存,不曾对外吐露。
他们主动揽下所有繁杂琐事。
盘花海礁的残余暗流、街巷暗处的窥探势力、地方派系的细碎纠缠,所有肮脏凶险、耗费心力的俗事,全都被兄弟二人悄悄摆平处理干净。
他们不愿让这位本就被困岁月、身负棋局的少女,再被凡尘琐事烦扰半分。
隔着十数年浩荡的时光洪流。
这边是停驻不动、岁岁无变的南洋。
那边是岁月奔流、世事更迭的香港。
张海客在流年里孤身打拼、负重前行,太宰幸在静止旧岁里执棋改命,替他抹平所有来日风霜。
平静的日子并未一直持续,潜藏暗处的危机终究如期而至。
张海楼最先察觉到街巷间流动的诡异气息,立刻将打探到的动静带回院内。
“太宰,莫云高那边有动作了。槟城一带出现怪病,附近的村子里多有发病,传染得很快。”他沉声道,“和书中记载的一模一样——发病初期,病人身上会生出细密的血疱,三天之内便会溃烂而死。
张海侠随之沉声补充:“是黄昏草。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要复刻当年的瘟疫了。
太宰幸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雪白的发丝垂落肩头,眼眸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漾开一抹浅淡冷意。
“既然他执意入局寻死,那我们便顺势陪他演上一场戏。”
话音落下,三人目光彼此交汇,刹那间心意相通,一套将计就计的应对之策已然敲定。
他们刻意示弱,放任沿岸疫病流言扩散,装作档案馆人手不足、无力制衡毒源、对疫病阴谋束手无策的模样。对外露出破绽,让莫云高安插的暗线传回消息——南洋张家仅剩两个残弱小辈,早已不堪一击。
张海楼依照计策在外游走探查,假意追查疫病根源,故意踏入莫云高精心布设的海域陷阱,一步步瓦解对方戒备之心,让其笃定局势尽在掌控。
张海侠留守档案馆坐镇调度,凭借对南洋地界的掌控,悄悄阻断疫病扩散渠道,悄悄救治沿岸染病村民,悄无声息瓦解他数年培育的黄昏草毒源。
海域深处的秘密据点之内,莫云高看着属下传回的情报,眼底翻涌着偏执狂热,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狠厉。
他依旧按着原剧本疯狂布局:逼迫沿海沦陷、蚕食张家势力、坐等档案馆孤立无援,最后引爆大规模瘟疫,逼那位张起灵亲自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