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被人这样盯着,是这般滋味。”他低低轻笑,嗓音慵懒沙哑,“怪不得那段日子,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太宰幸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以此掩饰心绪:“不过是觉得,你的样貌和书中记载的影像,有些出入。”
“哦?”张海客不依不饶,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颌,让她不得不重新看向自己。指尖的温度烫人,动作却并不粗鲁,带着几分戏谑的逗弄,“书中写的,是挖痣毁指、沦为他人影子的我。可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完完整整的张海客。”
“这样的我,合你的心意吗?”
直白的问话,带着张家人骨子里的强势与坦荡。屋内静了一瞬,唯有烛火轻轻跳跃,映得两人眼底光影晃动。
太宰幸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情意与执着,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轻轻点头:“嗯,合心意。”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张海客心头一颤。他指尖微微收紧,随即又缓缓松开,转而伸手,小心翼翼取下她鬓边那支换锦花。
花瓣柔软,在他指尖轻轻颤动。
“这支花陪了你一路,也陪了我们许久。”他将花束握在掌心,目光认真,“从南洋到香港,从试探布局到掀翻宿命,它一直都在。”
“我会寻一处上好的瓷瓶,将它好生收好。”
“不必刻意珍藏。”太宰幸开口,“花开花落本是寻常,心意在,便胜过一切。”
“话虽如此,可我偏想留住所有与你相关的痕迹。”张海客笑得眼底流光,偏执又温柔,“这是我的私心,你得容我。”
太宰幸看着他,终究只是无奈地弯了弯眼,不再反驳。
夜色渐深,屋外的风声渐渐平息,整个小院陷入一片静谧。桌上的茶水渐渐凉去,烛火却依旧明亮。
张海客见她眼底泛起淡淡的倦意,知晓她奔波多日,身子尚需休养,便不再刻意逗弄。他站起身,伸手扶了她一把:“夜深了,回房歇息吧。”
他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细碎花瓣,眼底满是温柔:“去吧,好好睡。明日一早,我陪你去吃巷口的早茶,再和海楼他们敲定南洋的事宜。”
“你也早些休息。”
两人道过晚安,各自走向卧房。木门开合的轻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一室烛火,满院花香,温柔地笼罩着这座远离乱世纷扰的小院。
张海客站在廊下,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移步。晚风卷起地上的落英,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支换锦花,唇角的笑意始终未曾散去。
屋内,太宰幸躺卧在床榻之上。被褥依旧带着阳光与皂角的清香,熟悉的气息让人无比安心。她侧过身,望向窗外高悬的明月,脑海里一遍遍闪过今日太平山的落日、晚风、告白,还有他眼底滚烫的情意。
辗转片刻,终究伴着满院花香,缓缓沉入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