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飞快地数人头——张起灵、张海客、太宰幸、张海楼、张海侠,再加上三位长老,整整八个人。
八个人!
三倍于禁忌的人数!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间书房。
就在众人惊惧交加、以为世界下一秒就要崩塌的时候,太宰幸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拍了拍张海客攥着自己的手,摆了摆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好吧也不算全逗,以前确实是这么个破规矩。”
“别慌。这个规则在父亲去世后,已经被我想办法打破了。别说八个人,就算全香港的人都知道,世界也塌不了。”
“……”
“……”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海楼举着还在颤抖的手,僵在半空;张海侠保持着弯腰捡笔的姿势,一动不动;三位长老看着满地滚的佛珠,表情复杂得像是吞了苍蝇。
张海客松开攥着她的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又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BB,这种事不能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太宰幸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只是没说全而已。”
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依旧满是疑惑。
张海客最先回过神,急切问道:“BB,这和族长的天授,到底有什么关系?”
太宰幸收敛笑容,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她看向主位上始终沉默的张起灵,缓缓开口:“父亲死后,‘书’就一直在我手里。但这种东西毕竟事关重大,我只能给族长一张抹去改变现实能力的书页。”
“虽然不能改变现实,但也依旧是世界根源的一部分,所谓天授,不过是世界意识的直接体现,同等级别的存在无法互相影响,自然也不会再失忆。”
太宰幸从虚空中随手一摸,一张泛着微弱白光的纸张凭空出现。她微微倾身,将手中的书页递向张起灵。
张起灵抬眸,淡漠的眼底掠过一抹清晰的波澜。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的刹那,书页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体内。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光芒万丈的神迹。但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萦绕在张起灵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宿命的沉重感,消失了。
他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张家族长,却再也不是那个被诅咒束缚、随时会忘记一切的孤魂。
“……太好了!”张海楼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千年的诅咒!终于破了!汪家那群杂碎,这次死定了!”
长老们老泪纵横,互相搀扶着,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是张家传承千年以来,最大的幸事。
张海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了多年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他伸手,紧紧握住太宰幸的手,掌心温热,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爱意与感激。
太宰幸轻轻拍了拍手,眉眼弯弯,一扫方才密议的凝重,语气轻快又笃定:“好了,困扰张家千年的天授,就这样彻底解决了。”
随即她敛去眼底笑意,环视屋内所有人,字字清晰、不容置喙:“不过,关于‘书’的一切,在座诸位都无法向外传递半分。”
“我想,事关世界根源与世人安稳,大家都能理解。”
满室众人早已从方才的震撼中回神,无人有半分异议。
千年诅咒一朝破除,这般惊天秘闻本就该永世封存,绝不能外泄祸乱世间。
张起灵神色平静,微微颔首,默认了这场裁定。
张起灵站起身,将地形图重新推到桌中央。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三日后,齐齐哈尔集结。”
“兵发漠河。”
“踏平汪家。”
青铜灯盏的火光跳跃,映在众人坚毅的脸上。窗外,港城的夜色深沉,而一场席卷极北冻土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