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维桢触摸自己的心口,密不透风的心好像还是被撬动了,就好像一颗螺丝从精密的仪器里松脱了,在壳子里面滚了一下。仪器还在走,还在正常运转,但他知道有一个地方不对了。
他抬起眼睛,视线落在天际线上方那片灰白色的天光里。那里没有云,没有鸟,没有飞机拉出的白线,只有一层薄雾把城市边缘泡软了,让所有坚硬的棱角都变得不太真实。
“嘿嘿嘿……”刚刚还在嘟囔的初林溪此刻躺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笑成一团。
他怎么可以这么聪明呢,相册里全是他偷偷截的图,全是叶维桢的帅照。下次一定要和老公合影,换成壁纸,锁屏用一张,桌面用一张,微信聊天背景再用一张。这样不管打开手机哪个界面,都能看到老公那张帅脸。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在沙发上滚了半圈,又滚了半圈,整个人像一颗被裹进糖浆里的山楂球,甜得发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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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州,维桢那孩子的意思是?”许湘听闻初津州今天的发现,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初林溪受了那么多的罪,还一直在生病,许湘只盼着这孩子能好转平安喜乐,都不敢奢望初林溪能够成家立业。
“妈,虽然溪溪喜欢维桢,但是维桢的确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感情这种事情必须要两情相悦才是。”
“那这可如何是好,倘若溪溪再受一次刺激怎么办?”许湘抓住初津州的手,眼里的泪水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我和维桢说了,长痛不如短痛,让溪溪彻底再一次忘记,之后继续保守治疗。但是维桢说忘记不代表结束,如果所有的创伤能通过催眠忘记,那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小心翼翼了。”
“我明白,可是州州,感情的事情最容易失控了……”许湘说不下去了,一想到找到初林溪的那天,那孩子满身血污,死里逃生出来,许湘就痛不欲生。
晚上的餐桌上,初林溪乐滋滋地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啃得正欢,啃到第三块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他妈和他哥几乎没有动筷子。许湘面前那碗米饭还是满满的,一粒都没少,筷子倒是拿起来了,夹了一根青菜,又放下了。初津州更过分,专注地扒白米饭,一口菜不夹,好像今天的菜里被人下了毒似的。
初林溪嘴里叼着排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轮。
许湘的眼角泛着一抹红,眼皮有一点点肿,初津州的眉头也是锁着的。
初林溪慢慢把嘴里的排骨吐了出去,他晃了晃脑袋,眼珠子转了两圈,然后表情慢慢从困惑变成了惊恐。
难道红烧排骨有毒!你们好狠的心啊!
初津州一抬头就对视初林溪那生无可恋的眼神,心脏猛地一缩,难不成初林溪已经受到刺激了?
“怎么了?排骨不好吃吗?”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大哥,你们为什么不吃菜?”初林溪秀气的眉毛拧作一团,忿恨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初津州差点被初林溪的小表情逗笑,这句话不知道从初林溪嘴里说过多少遍了。
“想什么呢?”初津州在初林溪的注视下一连吃了几块排骨,初林溪感觉安心了那么一丢丢。
初林溪看着这盘排骨,阿姨烧得很漂亮,酱色的汤汁收得浓亮,裹在每一块肋排上,像给骨头穿了一层琥珀色的衣裳。有几块还冒着细密的热气,油花在表面凝成小小的圆点。
他夹了一块自己认为最好的排骨,这块排骨肥瘦刚好,骨头短而圆润。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放进自己碗里,而是把筷子横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许湘的碗里,像一个小人依偎在墙边休息。
初林溪给自己不停地洗脑,他只是担心许湘给他下毒,才不会是因为心疼呢。
许湘低下头眼泪就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就是忽然间两行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去擦,擦了一下,又涌出来了,又擦了一下,还是止不住。
“妈妈,你怎么了?”初林溪小心翼翼地又把那块排骨夹走了,他很没有底气地想,是不是这个排骨真的有毒啊,妈妈不想吃。
“没事儿,妈妈最近压力太大了,这排骨看着就好吃。”许湘看着自己小儿子夹走的排骨,无限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有忍住呢,她发誓她真的很想吃。
“那妈妈你吃吧。”初林溪又夹了回去,一块排骨被夹来夹去。
事实证明,长得好看戏份就是会很多,对,排骨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