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林溪瘪了瘪嘴,想反驳,但看叶维桢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低下头,手指在被子上画圈圈,画了一会儿,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没结婚,老公就要给本少爷立规矩,本少爷以后的日子很难过哦。”
“这不是立规矩,这本来就是礼貌问题。”
“好吧老公。”初林溪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那我现在补敲一个行不行?咚咚咚,老公老公,你的溪溪宝贝可以进来吗?”
叶维桢看着他,觉得自己的教育彻底失败了,他说这些话都是多余的。
“初林溪,你这样是不对的。”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是的是的,教育要因材施教,要循序渐进。
“你说你喜欢我,那喜欢一个人的前提是不是要尊重对方,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闯进我的卧室,这样做是不是不礼貌?”
初林溪什么都没听进去,就听见叶维桢一直说他不讲礼貌,一双好看的眉毛顿时就拧成一团了,气呼呼道:“老公坏,老公梦里亲我的时候也没有问我同不同意啊!”
叶维桢这次是真的放弃和他讲道理了,事实证明,不打不成器,棍棒底下出孝子。
“既然你这么不听话,”叶维桢严肃起来板着一张脸说道,“那就接受惩罚吧。”
初林溪往前挪了半寸,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他甚至把下巴抬得更高了,露出那一截白净的脖颈,一副视死如归的大义凛然状。
“来啊来啊,本少爷不怕你。有本事你就惩罚我呀,略略略。”他还吐了吐舌头,舌头收回去的时候嘴唇抿了一下,嘴角翘得老高。
叶维桢看着他,伸手,揽住他的腰。动作很快,快到初林溪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捞了起来,翻了个面,趴在了床边。叶维桢的手掌落在他的屁股上,不轻不重,一下。
啪。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卧室里听得很清楚。初林溪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台突然死机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但什么都不反应了。他的脸埋在床单里,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从下巴开始泛红,红色一路往上蔓延,掠过脸颊,掠过鼻尖,一直烧到了耳朵尖。
叶维桢松开手,看他不动了,也不吭声了,心想是不是把人吓着了。他皱了皱眉,往前倾了倾身体,试图看清初林溪的表情。
“初林溪?”
没有反应。
“初林溪,我只是想让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初林溪慢慢从床单里抬起脸来。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抿着,眼睛水汪汪的,但没有委屈,没有难过,也没有生气。
那种表情叶维桢从来没见过,像一个人吃了一口很烫的东西,烫得说不出话,但又舍不得吐出来,含在嘴里,又疼又舍不得放。
初林溪慢慢地从床边爬起来,背对着叶维桢站好,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绞在一起,绞了又松,松了又绞。他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很小声地问了一句:“老公,你刚才打的是左边还是右边啊?”
叶维桢看着他。
“我记不清了。”初林溪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下次打的时候能不能打对称一点,不然两边不一样,本少爷多不体面。”
“哎呀老公,你可不可以再打一下溪溪,溪溪喜欢。”
叶维桢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初林溪红透了的耳朵尖,看着他背在身后绞来绞去的手指,看着他像个小色鬼一样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唯有沉默。
“你出去。”
“为什么呀!”初林溪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羞涩还没退干净,一双眼睛瞪得老圆,“你打都打了,翻脸不认人是吧?”
“因为我需要冷静一下。”叶维桢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缓,表情很平,只有他攥着被角的手指节泛白。
初林溪歪着头看了他两秒钟,然后捂着嘴笑了,笑得很得意,又甜又欠揍。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回过头,冲叶维桢眨了眨眼。
“老公,你冷静完了记得叫我,我就在门口蹲着,不走。”
门关上了。叶维桢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的,热热的,软软的,像握了一团棉花糖,还没来得及尝就化了,只剩下指缝间一点若有若无的甜。
他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脸埋进掌心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完了,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