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婆婆,马上来!”叶雯怕顾婆婆找进来,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
江海则是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尴尬得有些无法掩饰的身体反应,还有那颗扣错了位置的衬衫扣子。一脸的“好事被打断”的崩溃。红到有些发紫的耳朵出卖了他刚刚的故作镇定。
床上的叶雯此时已经稍微缓过神来,她看着背对着自己、正在手忙脚乱地把衬衫塞进裤腰里的江海,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越笑越大声,最后整个人倒在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笑得肩膀直颤。
江海听着身后传来的那毫不留情的笑声,有些气急败坏地转过头。
他看着床上那个笑得发丝凌乱、嘴唇红肿的女人,眼底那还没散去的□□又窜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化作了深深的无奈。他走过去,俯下身,带着点报复性地,隔着被子在她挺翘的鼻尖上用力咬了一口。
“不许笑。”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威胁道,语气里却满是纵容和未尽的渴望:“晚上再收拾你。”
院子里,顾婆婆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江海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用手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然后大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深秋的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一屋子的旖旎。
“婆婆,”他站在门口,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正常的微笑:“刚才在整理资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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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叶雯和江海前后脚走进厨房,天色已经彻底按了下来。
案板已经准备好了。一块红白相间的猪后座五花肉肉,正静静地躺在木头菜板上。
顾婆婆已经系好了围裙,手里提着菜刀,正切准备剁馅儿。可毕竟年纪大了,叶雯在家的时候,基本这些活儿都是她来做。顾婆婆还没剁两下,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婆婆,我来吧。”江海大步走过去,自然地接过顾婆婆手里的菜刀,衬衫袖子的纽扣经解开,卷到了手肘上面,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咚咚咚”剁馅儿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江海很快找回肌肉记忆,双手灵活地移动。很快,细腻的饺子馅儿就好了。
顾婆婆站在一旁,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江海那只上下翻飞的右手。老人的眼眶又一次红了。
很快,饺子馅儿就剁好了,拌上大葱姜末,淋上香油,三人围着那张折叠小圆桌坐下,开始包饺子。
叶雯负责擀皮。她以前和奶奶一起住的时候,就挺会擀皮儿的,这辈子这手艺更是炉火纯青。手里的擀面杖转得飞快,一个个圆溜溜、厚薄均匀的饺子皮立马堆成了一堆。
江海学着顾婆婆的样子,捏褶,收口。但因为手劲儿有些大,一不小心就捏破了皮,露出了里面的肉馅;要么就是捏得太紧,饺子变成了个趴着的癞蛤蟆。
“哎呦,这包的,还不如不包呢。”
顾婆婆看着那个奇形怪状的饺子,乐呵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你这手修机器行,包饺子还真是不如雯雯和我这个老太婆。”
江海拉过凳子,不动声色地往叶雯身边挪了挪。他非要挤在叶雯旁边。在桌子底下,他那条穿着西裤的长腿,看似无意地贴上了叶雯的膝盖。
叶雯手里的擀面杖顿了一下,转头瞪了他一眼。
江海却一脸坦然,左手拿起一张饺子皮,右手拿着筷子挑馅儿,眼神专注得仿佛在进行科研项目,只是桌下的腿贴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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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白胖的饺子下进了滚水里,在翻滚的浪花中上下浮沉,十几分钟后便热气腾腾地出锅了。三大盘饺子往桌上一搁,再倒上一碟子老陈醋。
这就是江海回国的欢迎宴,对他来说这就是最顶级的盛宴。
他夹起一个自己包的“丑饺子”,虽然丑了点,但是还没散,蘸了点醋,他吹了吹热气,然后一口咬下去。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大葱的鲜甜混合着猪肉的油脂香,顺着喉咙一路暖到了胃里。
那种久违的味道,瞬间唤醒了所有的味蕾。
“好吃吗?”叶雯看着他,眼底盛着笑意。
江海咽下嘴里的食物,长舒了一口气,那双被热气熏得有些湿润的眼睛看向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终于到家了。”
窗外,深秋的夜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槐树叶,噼啪打在窗棂上。屋内的玻璃窗上,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雾,将外头那漆黑寒凉的夜色,温柔地隔绝在了一窗之外。
昏黄的灯泡下,白色的热气还在袅袅升腾。三个人,三双筷子,围着这一桌热气腾腾的饺子。
江海在桌下轻轻勾住了叶雯的小指,叶雯这次恶作剧般一把回握住。江海很快镇定下来,抓得更紧了。
原来,这就是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