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情,他们已做了许多年了。要不是只有无象之人能勉强承受妖血,他们只怕还要将主意打到修士头上。”
这样的想法,堪称荒诞。若非朝九宁几人亲眼见到了颜藜的变化,只怕也根本无法想象。
“可你也是颜家人啊。”钱来也惊愕,“他们怎么会让你……”
颜藜的神色愈冷:“我也曾是无象之人。”
“一个无象之人,在世家之中又会有怎样的待遇?”
钱来也哑声。
“若非我当年阴差阳错误食洗髓丹,我在颜家的地位还不如一条狗。”
颜藜:“可笑的是,也正因为我吞了洗髓丹却没有生出星脉,才被扔到了禁地之中,每日浸泡在腥臭的妖血里,食妖兽生肉,吞各种丹药,看着人和妖兽都一个个死去……”
颜藜吃过洗髓丹,且在禁地中生出了星脉。
这叫颜氏欣喜若狂,可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他们无法判断,颜藜的星脉究竟是因洗髓丹而成,还是幽灵狼的妖血淬炼起了作用,亦或是两者皆有。
到目前为止,颜氏也始终没有复刻出第二个颜藜。
朝九宁想,如果融合妖兽血脉的条件之一就是洗髓丹,那目前的颜氏确实无法做到。
因为石婆在脱离颜家之时便已将洗髓丹的丹方焚毁,或许颜家还留有成品的洗髓丹,但他们一定不敢轻易尝试,也不会舍得将洗髓丹用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难怪他们要想方设法将石婆带回去。
“我可以告诉你们破解颜氏禁制的方法。”颜藜抬头,“我知道你们就是冲着颜家来的,只要你们能让颜氏乱起来,你们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忙。”
今夜,明明是朝九宁几个主动来寻的颜藜,却是她先开口恳求他们相帮。
她很聪明。
朝九宁想,她同颜藜能合作多久,便要看她在颜家能走多远。
***
当钱来也的双脚再度踏上那片山脉时,他依旧觉得不真实。
“所以,我们到底要怎么进去?”
怎样才能悄无声息地穿过奚家所设的地网,在一众修士的眼皮子底下,见到一个世家大族的根基?
这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吗?
朝九宁扫他一眼:“你好像从未想过,你可以不与我们一道。”
可以不么?
钱来也怔了怔,是啊,他怎么就没想过,奚家这样的存在,他何必非要同他们搅在一起,将那一家子都得罪个彻底?
他完全可以现在就离开啊。
在这个节骨眼,在他听闻了颜家秘辛之后,在他要一头扎进这桩天大的热闹之前!
钱来也险些将自己扭成麻花,半晌又憋了一句:“来都来了……”
若是不能亲身经历这一遭,他必然抓心挠肝,悔恨终生啊!
遂心一横,咬牙道:“说吧,怎么进?”
朝九宁伸手,碰了碰那宛若雾霭般的地网,流淌的暗色瞬间有了反应,在她掌下汇聚成一个漩涡,一旦她越界,必然被其吞噬。
“地网是由地灵术交织而成,不同于五行之网仅捕捉五行之力,地网更像是蛛网,任何星力波动,甚至是任何活物的动静都能被其感知。”
“活物进不得,难道要死了才能进?”
钱来也脱口而出,随即一愣。一旁的司莲已经按上了他的肩膀:“闭眼。”
几乎是话音刚落,钱来也便觉视野之中便被细密的黑线充斥,他赶忙闭上双眼,只觉自己似被黑线牢牢裹住,宛若身在茧中。
他能感觉到,一模一样的两个“茧”一左一右在他身侧,他们就像是一胎三胞般密不可分。
朝九宁的声音透过来:“用鬼遁。”
钱来也甚至没有思考,手已比脑更快地施术,待听得朝九宁叫了“睁眼”,他才看清四周。
就像眼前的黑纱,被人骤然扯去。
落入人间的银河散出绚烂的星辉,刺得人眼睛发酸。被地网遮盖的星力沿着地脉渗透出来,如同搏动的心脏,一下一下应和着他们的呼吸。
竟当真进来了!
钱来也不可置信,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不对啊,若是没有我的鬼遁,你们就算用明鬼目魄隔绝生息,也进不来吧?”
这是算准了他会跟来么?!
朝九宁扯出今夜的第一丝笑:“是啊,所以得亏有你。”
司莲礼貌颔首:“多谢。”
你大爷的!
钱来也咽下一句好骂,只敢在心中大呼,师父啊,他上了贼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