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凝固。

西拉厄斯才要开口，谢凌空便先行打断，目光投向他，笑吟吟道：“殿下，总是叫我的名字也不太好吧，回头王妃殿下会生气的。”

西拉厄斯一噎，脸皮都红了，骂他：“混账。”

谢凌空脸不红心不跳的受了这句骂，随后又瞧向伊恩萨德，“元帅，您还没给我答案。”

众多视线中，老者沉吟许久，再开口却不是给出答案，而是抛出一个新的问题——

“谢凌空，你想要这个答案，又是因为什么呢？”

“元帅，追求真相不需要理由，放弃才需要。”

指骨轻轻敲击在桌面，也敲在每一个人心尖，谢凌空笑的仍旧轻松，与那个多年无人忤逆的元帅对上视线也毫无惧意，“很可惜，目前为止，我没有什么放弃的理由。”

谢凌空睚眦必报，伊恩萨德让他丢过面子，他就是丢胳膊断腿也是要还回去的，即便最后到底是要看在亲王的面子上将这事答应下来，也得是对方先低头说两句让他顺心的话。

可伊恩萨德上下嘴皮子一碰，吐出的却是：“那我就给你一个放弃的理由。”

“军部的直属研究所近日在精神海修复领域取得了突破性成就，按照帝国法律，四十年后这项技术才需要对外公布，可军部近日又打算和日月集团达成战略性合作，共同在精神海修复领域进行研究，携手共进，互利共赢。”

伊恩萨德说的缓慢，就像老旧电台中播音的主持，也正是因为缓慢，每一个字都特别清晰，一一敲击在谢凌空的耳膜上，砸的他大脑嗡嗡作响。

握紧的拳头发出细碎的声响，谢凌空眼睛死死盯着仍旧面无表情的伊恩萨德，脸上露出笑，眸光却阴沉的很，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当年那场演习，谢凌空费尽心力，将前途扔进泥里才换来那一场胜利，精神海破碎让他被彻底踢出权力中心，也自此沦为了笑话，时至今日还有人在笑他自不量力。

谢凌空自己也会笑。

笑他能力不足是个废物，笑他不够狠心，明明当时储驯也没有反抗能力了，他却没下手无声无息的了结了他。

明明每一次演习都有人死于非命，这是意外，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会发生的意外，帝国甚至给了死亡指标。

可谢凌空没动手。

为什么没动手？

若今日的谢凌空回到当日，只会当机立断，一刀下去一切了结，而不是成为一个时代神话光辉下毫不起眼的沙子。

可如今伊恩萨德将又一个改变这一切的机会摆在他面前。

修复精神海。

只要精神海修复，他依旧是那个谢家最出众的年轻人，为了家族的利益，为了权势的永远昌盛，那些谢家人会拉下面皮，继续与他和和美美唱大戏，就像从前一样。

昔日的荣光，昔日的富贵，昔日的一切。

都会回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吊在毛驴面前的那根胡萝卜。

重大性突破也不代表着一定可以成功修复精神海，关于精神海的研究已经持续了上千年，可至今也只是在皮毛打转，人类甚至至今无法解释精神海为什么会出现，进入宇宙后的各种磁场或者其他物质到底会对人类有什么影响。

来到浩瀚星海，蜉蝣依旧是尘埃。

“凌空一向仰慕元帅，这样的事自然是好答应的。”西拉厄斯适时开口，打破沉默，“只是凌空生性洒脱，那位监管机器人在Z129上盯着，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因为他有些不服管教。”伊恩萨德淡淡道：“亲王殿下以为呢？”

谢凌空冷笑，“元帅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管教我？”

“哦？”伊恩萨德神色淡然，“我说的是储驯，谢星长以为呢？”

谢凌空：“……”

这个老东西一如既往的讨厌。

“我说的自然也是储驯。”谢凌空扯了扯领口，似笑非笑道：“身为Z129的星长，这座监狱的监狱长，管教我手底下的囚犯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对吧？”

伊恩萨德微微颔首，并未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