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明天周末,我爸说让你再去家里吃饭。”
苏时安愣了一下。“又吃饭?”
“他说他学会了新菜。清蒸鲈鱼。”
苏时安笑了。“他是不是在讨好我?”
沈既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也许。”
苏时安靠在沈既明肩上。“那你替我谢谢他。”
“你自己跟他说。”
周六中午,苏时安站在沈既明父母家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沈母开了门,笑容比之前更温和。
“来了?快进来。你叔叔在厨房忙活呢。”
苏时安走进客厅,沈将军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
“坐一会儿。鱼马上好。”
苏时安在沙发上坐下,沈既明坐在他旁边。沈祖父从楼上走下来,拄着拐杖,腰板挺得笔直。他看到苏时安,点了点头,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听说你立功了?”
苏时安愣了一下。“三等功。”
“不错。”沈祖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外婆知道的话,会高兴的。”
苏时安的眼眶有些热。“谢谢爷爷。”
沈祖父摆了摆手,没有再说话。
午饭的时候,沈将军端上了他做的清蒸鲈鱼。鱼很新鲜,蒸得恰到好处,淋上酱油和热油,香气扑鼻。苏时安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鲜嫩,清淡,比他预想的好吃。
“好吃。”苏时安说。
沈将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时安注意到他往自己碗里又夹了一块。
“多吃点。你太瘦了。”
苏时安心里一暖。“谢谢叔叔。”
沈母在旁边笑。“你爸现在每次都给你夹菜。”
沈将军看了她一眼。“你吃醋?”
“我吃鱼。”沈母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
苏时安低下头,继续吃饭,心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沈祖父把苏时安叫到了书房。书房还是老样子,书架占了一整面墙,桌上摊着一幅毛笔字,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字。沈祖父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苏时安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苏时安,你外婆的研究,既明的父亲查到了。”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查到什么了?”
“当年封杀她的人,除了方远志,还有几个学术界的权威。其中一个,姓周,叫周志远。退休前是中科院的院士。他还在世,住在北京。”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他为什么要封杀外婆的研究?”
“因为她的研究动了他的奶酪。”沈祖父的声音很低,“周志远也在做灵力相关的研究,但他走的是另一条路。他怕你外婆的研究抢了他的资源和地位。”
苏时安沉默了很久。“他还在做研究吗?”
“早就不做了。但他当年的行为,毁了很多人。你外婆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我想见见他。”
沈祖父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我想问问他,为什么。”
沈祖父沉默了几秒。“好。我让人安排。”
走出书房,苏时安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沈既明从客厅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当年封杀外婆研究的人,有一个还活着。在北京。我想去见见他。”
沈既明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好。我陪你去。”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他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外婆,当年封杀你研究的人,有一个还活着。在北京。我想去见见他。问他为什么。”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你同意吗?”
枝干摇得更厉害了。苏时安不知道那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但他感觉到树干传递过来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平静。外婆在告诉他:去吧,问清楚。
“好。”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周志远的地址,爷爷查到了。海淀区的一个老小区。”
苏时安看着他。“下周去?”
“下周。”
苏时安点了点头。他靠在沈既明肩上,闭上了眼睛。月光下,老槐树的枝干安静地立着,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外婆,下周去北京。去找那个封杀你的人。我会问清楚的。”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晃,像是在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