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王建国只是他的技术负责人。”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他是谁？”

回到BEA，宋秋雨对那个技术员进行了审讯。他交代了很多——王建国确实是他们的技术负责人，但王建国上面还有一个人，代号“W”。他们叫他“老板”。“老板”从不露面，只通过电话和邮件联系。所有的资金、设备、原料，都是“老板”提供的。

“‘老板’是谁？”苏时安问。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他的脸。但他有一次说漏了嘴，提到一个地方。”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什么地方？”

“临市，城北的一个老小区。他说他住在那里。”

他们驱车前往城北的那个老小区。小区很旧，墙皮脱落了大半，院子里堆着一些废弃的家具。沈既明把车停在一栋居民楼下，熄了火。

“那个技术员说，‘老板’住在三楼。”

他们上了楼，走到挂着“301”牌子的门前。沈既明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他又敲了敲。

“物业的，查水表。”

没有声音。沈既明从口袋里掏出工具，撬开了锁。门开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家具，只有地上散落着一些纸屑和烟头。窗帘拉着，屋里很暗。苏时安打开手电筒，光照到地上——地上有脚印，新鲜的，不止一个人的。

“有人刚走不久。”沈既明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板上的灰尘，“还是湿的。”

苏时安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地上。窗台上有一盆快死的文竹，叶子发黄卷曲。他伸手摸了摸文竹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这盆花很害怕，它被人抛弃了。那个人走的时候，很匆忙，没有看它一眼。但它记得那个人身上的气味——烟味，混合着古龙水，还有一丝药水味。跟之前在刘远哲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但多了一种味道——消毒水。

“是他。”苏时安松开手，“他来过这里。他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可能经常去医院，或者受过伤。”

沈既明皱了皱眉。“他在躲。但他还会出现的。”

苏时安看着那盆文竹。“他跑不远的。”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他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外婆，王建国上面还有一个人。代号‘W’。他跑了。但他还在临市。我会找到他的。”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宋秋雨说，那个‘W’可能跟方远志有联系。他的技术，跟方远志的专利一模一样。”

苏时安看着他。“所以方远志知道他是谁？”

“可能。但他不会说。”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我们就自己查。”

第二天，苏时安去了一趟临市监狱。这一次，他进去了。方远志被法警带进探视室的时候，看到他，目光闪了一下。他拿起电话，苏时安也拿起了电话。

“方远志，‘W’是谁？”

方远志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你的技术流到了外面。有人在用你的专利，制造植物生长抑制器。他要毁掉全省的灵植。王建国已经被抓了，他说他上面还有一个人，代号‘W’。”

方远志的脸色变了。“不可能。我的专利已经被注销了。”

“有人在你注销前下载了全部资料。”

方远志沉默了。他的手指在电话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王建国。”他终于开口，“他是我以前的学生。他下载过那些资料。但他离开实验室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他跟着谁，我不清楚。‘W’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苏时安看着他。“你不说，我们也会查到。”

方远志低下头。“苏时安，我不是不说。我是真的不知道。”

苏时安放下电话，转身走了。他没有回头。

晚上，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枝干洒下来，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方远志说不知道。你信吗？”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信。也许不是全部，但至少，他不知道‘W’是谁。”

沈既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那我们自己查。”

苏时安靠在他肩上。“好。”

他们坐在老槐树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光秃秃的枝干发出沙沙的声响。

“外婆，我会找到‘W’的。”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晃，像是在说——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