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险些被陡然出现的身影吓的一个踉跄,差点脱口而出“有刺客”。
身后的宫女太监侍卫们个个十分淡定,不动如松。
林云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受惊地拍了拍胸口,示意人起身:“无、无事。你先回去吧。”
那人行了一礼,又倏地消失在林云夕眼前。
一来一回中身轻重燕,动作轻的甚至没有带起一阵风。
好厉害。
林云夕双眼放光地仰头望向那颗树。
枝繁叶茂的海棠上,半点也看不出藏了个人的样子。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端倪来,在脑中疯狂地戳着系统:“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卫吗,身手很是了不得啊。”
系统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是啊,除了皇帝的贴身暗卫,这些人还有别的身份。”
林云夕好奇:“嗯?”
“……顾宴的移动摄像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那种。”系统冷漠,“而且不只一个,其中一个已经去汇报消息了,估计这会儿顾宴已经知道你明天要微服出宫的消息了。”
林云夕脚下一个踉跄。
这、这么快的吗。
系统面无表情:“你说呢。”
林云夕:……
他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按照他的计划走,顾宴顺理成章地会对他产生怀疑。但怀疑之后,再往下的发展就是不可控的了。
但凡顾宴动了动心思,林云夕可能当场就会被当成妖孽抓了起来,连造反的理由都不用想,众大臣们也不会站到他这边来。
他现在赌的就是顾宴在怀疑他的来历后,不会第一时候要了他的命,而是放在眼皮子底下仔细看着。
就目前来看,顾宴也确实是一直派人看着他。
喔,他看的是小皇帝。
林云夕长叹一声,不知道顾宴在得知自己要微服出宫后会是什么反应。
但既然已经选择了第三条路,好像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系统也知道这么个道理,虽然不情不愿,也只能唉声叹气地跟着林云夕往回走。
一人一统各怀心事地回到了乾清宫。
收到底下暗卫传来的消息的时候,顾宴正在搭弓练箭。
他重生过来的时间不久,这个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文臣,虽然平日里也勤于锻炼,这具身子也还结实有力,但跟前世于战场厮杀多年的身体根本没法比。
即使近些日子以来已经加大了训练强度,但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跟前世差了太多。
好在有些东西伴随自己多年,几乎已如肌肉记忆般刻进了骨血里。
顾宴略微眯起眼,弯腰射箭的动作堪称标准,姿态挺拔地如高山的雪松。弓弦拉开,随着破空声嗖地响起,那支箭便已牢牢地钉在远处的靶心上。
顾宴动作未停,随手抽出一支搭在弓弦上,这才撩起眼皮看了眼面前跪着的暗卫,言简意赅:“说。”
暗卫闻言便更恭顺地低了低头,一五一十地禀报。
大约是他回禀的内容太过令人惊讶,连身旁侯着的墨染也没忍住低头看了过去。
暗卫逐字逐句禀报完,低头待命。
搭在指间的箭许久都未射出去,暗卫没有收到命令也不敢抬头,只低头屏息,大气也不敢出。
墨染小心翼翼地觑了自家王爷一眼,才发现顾宴唇角不知为何似是带了几分笑。
但那笑意却十分古怪,半点也不像是心情好的象征,瞧着那意思也不像是心情不好。墨染瞄了一眼便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利箭破空声再次响起,随着射入靶子的沉闷声,顾宴语气不明的声音也响在耳边:“哦,丁家的小公子也还真就应下了?”
暗卫的记忆力很好,这是身为暗卫的基本功之一。他飞快地回忆起那时的场景,赶紧回话:“是。丁小公子原本有心想劝上一劝,但陛下似是铁了心要出宫。属下观丁小公子走的时候神色很是复杂,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
顾宴的唇角便又勾了勾。
“下去吧。”
暗卫行了个礼,悄无声息地离开。
顾宴也无心再射箭了,随手将弓递给身后的侍卫,接过墨染递过来的帕子随意地抹了一把,偏头看了眼:“你怎么想?”
被问到的墨染摇了摇头:“陛下此举十分不妥,王爷最好还是劝上一劝,出宫岂是儿戏。依属下看,陛下最近行为古怪,王爷……”
他顿了顿,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道:“还是多关注些为好。”
他说的隐晦,顾宴闻言便撩起眼皮,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哦?你倒不觉得,本王这样太过僭越,有不臣之嫌?”
墨染:“……”
说老实话,他其实还真这么觉得。
他眼见着王爷跟陛下的关系从之前的君臣有礼到一夜之间就生了嫌疑。那些暗卫,乾清宫的宫人……他不理解自家王爷怎么突然变了性,但他从小陪在王爷身边长大,深信王爷自有王爷的道理。
顾家世代忠臣,到了王爷这总不会不声不响地突然就反了?
别的不说,就顾老王爷知道这事,头一个都得跳起来打断自家王爷的腿。
王爷既然问了,他也并未撒谎,只得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顾宴就又笑了。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换了个话题继续问,“你也觉得陛下这两日行为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