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
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小太监。
他神色木然,腹中接着传来一声咕噜。
顾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一声响,唇角极轻地勾了勾。
林云夕整个人顿时如水煮大虾,从头红到了脚。
小福子半点也没察觉到自家陛下的情绪不对,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对对对,今儿晚膳还没用呢,奴才太过粗心……”
林云夕:你闭嘴吧,我谢谢你了。
顾宴眼底的笑意半点也藏不住,“陛下还未用膳?”
林云夕一点也不想理他。
最初的尴尬过后,他整个人都有些麻了。
他不想再跟这个满肚子坏水的顾宴虚与委蛇,破罐子破摔地哼了一声:“是啊,若不是顾卿深夜来此,想必此时朕已经吃完睡下了。”
顾宴像是半点没有察觉出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闻言却又笑了笑:“是臣的错,今日来的晚了些。”
林云夕木着一张脸想赶人:“顾卿政务繁忙——”
他的话还没说话,便被顾宴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有劳陛下惦念,臣今日琐事是略多了些,本来早该用过晚膳,可丁家父子突然求见,臣得知事情缘由匆匆赶来乾清宫,不想陛下竟也如臣一般饿着。不知臣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和陛下一起用膳?”
林云夕:“……”
系统:“……”
它甚至有些怜爱自家宿主了,遇上连心肝脾肺都黑成墨了的这么一个人。
各类菜式汤粥满满当当地铺了一桌子。
林云夕木着一张脸,与顾宴分别坐在饭桌的两边。
小皇帝的身体素来娇贵,现下的时间又实在晚了些,御膳房送来的都是些好克化的饭菜,份量不少,色香味倒也十足。
顾宴慢条斯理地喝着碗里的粥,视线不动声色地略过在桌上的各种菜式。
林云夕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已被饥饿吞了大半,暂时不去搭理顾宴,只一门心思地埋头苦吃,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饱饭。
堪称豪放的吃相看的小福子目瞪口呆,连布菜的动作都短暂地顿了几秒。
顾宴的神色同样一言难尽。
他晚上确实还没用过晚膳,但大约是思绪过多,眼下暂时并没有什么饥饿感。又或者说面前这个人吸引了他更多的注意力,让他甚至没有心思去想些别的东西。
他慢慢垂下眼,余光里那位众所周知的温和病弱,气质绝尘的小皇帝正在专心致志地埋头干饭。
顾宴:。
系统心累无比地看着这一幕。
饿了一晚上的林云夕干完最后一碗饭,吃的肚皮溜圆,要不是受到惊吓的小福子拼命制止,他觉得自己还能再稍微多吃一点。
皇室的饭果然香香。
他意犹未尽地接过宫人递来的洗漱用具,略略漱了漱口,这才感觉自己稍稍活了过来。
然后便对上顾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林云夕:……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吃相好像过于奔放,心虚地给自己挽了个尊:“御膳房手艺最近精进了。”
顾宴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并不戳破:“能得陛下夸赞,是御膳房的无上荣耀。”
林云夕心虚地低头喝水,没敢再接话。
好在顾宴也没有太过难为他。
又或者可以说,顾宴终于结束了对他这一天的为难,总算施施然地站起身来:“今日时辰已晚,臣不敢太过叨扰。陛下早些休息为是,臣便先告退了。”
林云夕:太好了,你赶紧走。
像是察觉到他无声的期待,顾宴倒也没再多过停留,礼都不行便扬长而去。
林云夕整个人都要瘫在了椅子里,身心俱疲。
他吃的有点撑,身边的小福子也被他的饭量惊到了,忧心忡忡地吩咐宫人去太医院要些消食的药丸来。
林云夕制止无果,只好抱着有备无患的心思随他去了。
“我这一天的表现怎么样?”林云夕戳了戳系统,想要听听系统对自己这一天下来的行为评价。
虽然距离原主的人设偏了十万八千里,但往好处想,他免了自己被当成原主,替原主背锅最后被收拾的下场。
顾宴这个时候心里不知道怎么寻思他呢。
是当成孤魂野鬼,还是山野妖精?
系统并不想评价。
它暂时绕过这个话题,给沾沾自喜的宿主提了个醒:“不要高兴太早。你别忘了,原主极擅长伪装。我还是觉得顾宴虽然聪明,但……”
林云夕捂住了耳朵,他不想听。
系统:……
行吧,它闭嘴。
林云夕瘫了一会儿,觉得肚子还是略微有些撑。正准备站起身来溜达溜达消消食,便见之前去太医院的宫女捧着托盘回来了。
好熟悉的味道。
和消食丸一起送来的,是之前被林云夕打翻过,又重新熬了一次的中药。
等候许久的小福子已经轻手轻脚地接过药碗,并且非常严谨地吸引了上一次的教训,碰都不敢再让林云夕碰了。
旁边的宫人眼疾手快地递上来一只勺子。
林云夕:。
他顶着小福子殷切的眼神,眼一闭心一狠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系统给他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