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
不是吧不是吧,这会不管是场景还是气氛都这么和谐,你难道要在这个时候跟我摊牌,准备揭我的老底吗。
顾宴话都问出口了,林云夕只得硬起头皮接话:“顾卿要问什么?”
一人一统竖起耳朵等着顾宴的提问。
夜风微凉,金贵馥郁的香气中掺杂了些浅淡的檀香气息。
林云夕和系统屏声息气许久,顾宴才不紧不慢地放下瓷杯,视线落在宽大的荷花缸正中那两株细弱的花枝上。
温和的声音带了两分恰到好处的疑惑:“陛下为何如此看重这两株西域幽兰?”
林云夕和系统顿时同时松了一口气:“……”
你说这个啊。
警报瞬间解除,林云夕的大脑转的飞快,顺口接过顾宴的话:“喔。说起来这两株确实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顾宴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哦?”
林云夕低头喝了口还有些温热的姜汤,顺便在脑海里飞快地把谎话编圆:“若是非要说的话,便是有眼缘吧。朕当时和丁现一起去花草铺子,一眼便在众花草间看到了它,细看之下却意外地发现十分眼熟。”
顾宴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十分感兴趣地模样。
林云夕抠抠掌心,强行胡编乱造:“或许是同样病恹恹的样子吧。朕向来体弱,总是三病两痛的,身体并不似常人健壮。这两株幽兰看起来也没甚精神,一副孱弱细瘦的模样,但生命力却异常坚韧,虽然一直没有盛开也不曾变得强壮,但却一直活的好好的没有死去,是不是跟朕很像?”
他原本只是随意地编了个借口,但越说越还真像那么回事似的,看向那两株西域幽兰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同病相怜的色彩。
系统简直要给他啪啪鼓掌:好样的,谎言的最高境界是把自己也骗了进去。
顾宴没有想到会从林云夕口中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俊美的面容短暂错愕一瞬,神色极为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林云夕这会倒是真心实意觉得这两株西域幽兰的境地跟自己十分相似了。
同样是外来的,同样病病歪歪。
他是被系统带着有不得不做的任务,这两株西域幽兰也被他带着有不得不做的任务……掩护那两只宝贝土豆苗。
等到后期土豆苗长出来之后,这两株是继续留在缸里不死不活的养着,还是专门挪个地方继续种,又或者没有利用价值了扔到一边?呜呜呜,可不就跟他一样。
他的情绪陡然直降,系统对自家宿主突然而来的伤春悲秋十分无语:“你要养就继续养,没人逼你丢。而且你跟它可不一样,任务做完了也不会被扔到一边,决定权在你。”
林云夕还在低头对着那两缸西域幽兰自怜,对系统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陛下说笑了。”顾宴的语气堪称温柔,似是温声劝慰,却字字重逾万斤,“您身为一国之君,得上天庇佑自然福泽深厚,基业更是千秋万代,岂是一株异域花卉可以比得。”
林云夕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顾宴视线沉沉地望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又黑又沉,只隐约映出了院中燃着的一抹烛光。林云夕被这眼神看的心脏突突地跳,下意识地偏过了视线。
怎、怎么回事,顾宴怎么突然一副这么正经又严肃的表情,看的他心里好慌。
林云夕赶紧收起了刚呜了没两下的心思。
好的好的,不说就不说。
顾宴定定地看了他半响,唇角却是勾着的:“能得陛下如此看重,也是这两株西域幽兰的福气。臣倒是要求一求陛下的恩典,等哪天这两株西域幽兰开花时,还望陛下记得邀臣一观。”
林云夕歪了歪脑袋,不是很在意点头应了下来。
顾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一时没有谁再主动开口,院内渐渐恢复一片静默,只余那株金桂被吹动的沙沙声,和夜风经过无人的宫殿带来的空旷回声。
他们在院里呆的时间有些久了,林云夕手里的姜汤从温热已经变得有些发凉,即使裹了厚厚的大氅也依然察觉到了几分冷意,下意识地便把大氅裹的紧了一些。
顾宴余光扫见这一幕,垂眼默了两息,抬手将杯盏里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时辰不早了。”顾宴唇角带着抹很浅的笑,语气依旧温和,“让墨染服侍您就寝吧。”
林云夕慢吞吞地站起身:“喔……”
墨染默默地执灯跟在一侧。
顾宴将手里的杯盏轻轻放回石几上,看着面前站着也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林云夕,极轻地勾了下唇:“那臣便先告退了。”
林云夕微微回过神来,敷衍地点了点头。
走吧走吧,反正你也不给我行礼。
顾宴果真也没有行礼,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中径自回了养心殿。
林云夕看着他沉稳挺拔的背影,简直羡慕的不像话:这才是皇帝该有的样子啊。
他低头又看了眼快被墨染裹成球的自己:。
算了,洗洗睡吧。
林云夕惆怅地洗漱完毕,没精打采地扑进他那张宽大的龙床:“帮朕关下灯,谢谢。”
正准备过来放下床帐的墨染:“陛下??”
林云夕挥挥手:“无事,朕睡了。”
墨染一头雾水地放下了床帐。
林云夕一觉又是快睡到日上三竿。
墨染一早就听说了他的光荣事迹,知道这位陛下不睡够的情况下很难唤醒,明智地放弃了叫醒的选项,只吩咐宫人提前准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