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顾宴半边侧脸的轮廓依旧如细细雕琢过的美玉,线条俊美而优雅,精致的像是一座玉制的雕像。他的脸上似乎还带着抹笑,但不知道为什么,林云夕却是感觉到顾宴这会的心情不是很好。
即使隔了这么远,林云夕这会子甚至都隐约察觉出这人周身上下散发着阴冷而又沉郁的气息了。
好好地说着话,他高帽子还一个接一个不要钱地往人头上戴,怎么还突然emo了呢。
林云夕仔细研究了下自己刚才给人戴的那堆高帽,研究了好半天才隐隐约约地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有些不确定地向询问道:“统子啊,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想了半天也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毕竟就前世遇到的那些破事儿来说,顾宴怕是对整个宁朝都没有什么好感,更别提什么要护宁朝平安无忧的心思,没立刻把小皇帝给杀了顺便推翻这个烂到根子的宁朝也是顾及着两年后的那场天灾。
系统并不能理解人类这些比较高深复杂的情感,但他有相当先进的高科技推演模块,没过几秒便给了确定的答案:“是啊。”
林云夕:……
他就知道。
好在他刚才没有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什么顾家世代忠良这一类的客套话。眼下顾宴虽然心情看起来不太好,但似乎并没有想要迁怒的意思……
嗯,大概吧。
林云夕有些坐不住了,轻手轻脚地从龙椅上咕涌下来,在原地犹豫了半响,到底是没敢往顾宴身边蹭。
身后的墨染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好在顾宴的情绪来的快,去的倒也挺快。林云夕兀自迟疑不决间,顾宴却已很快整理好了情绪,微微偏过头来,视线安静地落在一脸纠结的林云夕身上,默了几息。
“承蒙陛下厚爱。”顾宴的声音压的很低,恍若未闻,却又字字传入耳中:“既得陛下如此看重,臣总不能让陛下失望才是。”
正在纠结的林云夕:嗯?
这是几个意思?
顾宴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短促地笑了一声,面上复又现出些笑意,似乎刚才那短暂的情绪波动都只是幻觉。
他的视线望向林云夕身后,语气也颇为和缓:“陛下大病方愈,还是好生修养些吧。朝堂之上的琐事,暂且不用费心。”
隐身了几乎一上午的墨染恭敬垂首:“王爷放心,属下自会好生照顾好陛下。”
顾宴淡淡应了一声,收回视线。
林云夕恍恍惚惚地看着这人将话题带过来带过去,又以这种极为莫名其妙的方式结束,相当不解地眨了眨眼。
顾宴这才不紧不慢地理了理宽大袖口处的几道褶皱,在林云夕一脸茫然的神色中退了下去。
连句客套的告退都没说。
林云夕在原地愣神了几秒才略略回过神来,迟疑地戳了戳系统:“……顾宴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当然也不知道,数据库都运转冒烟了也没得出个稍微靠谱的答案。
其实从某一方面来看,自家宿主和顾宴还是有相同之处的,就是各有各的不靠谱,不能以常理推测。至于刻入程序中的数据演算模块就更不适用了,毕竟两个人都是脑回路清奇,普通的运算模式完全不适合。
它放弃了继续推演,颇有些破罐子破摔地回应:“谁知道呢。”
林云夕:。
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乾清宫再次归于静寂,林云夕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跟身后小跟班讨价还价:“今日的午膳该换换了,朕不想再喝粥。”
墨染低头:“。此事还得以太医医嘱为定,属下不敢擅作主张。”
林云夕一脸幽怨地瞪他。
墨染顶着小陛下无比幽怨的目光,简短地吩咐几句下去。
未过几息,刚得了命令的太监便匆匆而至,身后跟着位拎着个小药箱,面容颇有些熟悉的老太医。这速度快的,估计已经在乾清宫等候良久。
林云夕穿越过来的这些天见的最多的除了乾清宫的宫女太监们,最多的便是太医院的众位太医了。
不过最熟悉的还是那位爱吹胡子瞪眼的陈老太医,对于其他的众位只是略有些面熟,至于名字倒是记不甚清。林云夕懒洋洋地半靠在窗边的矮榻之上,看着这位老太医屏息凝神地把了会脉,面上渐渐流露出喜色,心下便知自己的病情估计好的差不多了。
唔,看来中午可以稍微吃些有滋味的膳食了。
果不其然,太医把完脉便喜气洋洋地回禀,陛下病情已经大安,只需再好生修养几日便无虞,至于饮食方面,稍微注意些即可,不必太过忌口。
这下子喜气洋洋的人就换成了林云夕。
他相当大手笔地赏了这位年迈的老太医,催促着墨染下去安排。
饿饿,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