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低头寻思间,鼻尖隐隐嗅到了浓郁的糕点味道。
香甜气息越来越浓,酥香扑鼻,宫人们麻利地将托盘里的各式点心取出,小几顿时摆的满满当当。
糕点做得相当精致,色香味俱全,卖相就金贵的不得了。
林云夕双眼一亮,刚伸手捞了块准备尝尝,却被小福子眼疾手快地拦住了:“陛下等等。”
小福子十分谨慎地转头:“这些糕点是哪里来的?”
林云夕被他一惊一乍的样子逗乐了。
他手中拈着的这块点心还有些微微发烫,明显是刚做好便送了过来,宫中除了御膳房,哪还有第二个所在?
果不其然,为首的那名宫女恭敬地叩了个头:“这是御膳房新制的点心,不知可合陛下胃口。”
林云夕刚要点头,随即跟着一怔。
御膳房怎么会派人给他送点心过来?
小皇帝的饮食一向由御膳房安排,除却太医的医嘱外,向来是皇帝想吃什么,就让人去传个话,御膳房自会准备。而原主是个向来不重口欲,是个喝起苦药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狠人。而林云夕毕竟刚穿越过来不久,到底不太敢崩人设崩的太厉害,从来没有让御膳房做过这玩意儿。
虽然他最近是在暗搓搓地盘算着让御膳房开始准备了。
他心下疑惑,也便顺口问了出来。
那宫女便又低了低头:“回陛下,是王爷昨日吩咐的。”
林云夕顿时恍然大悟。
差点忘了这个皇宫真正的主人。
他就说,这皇帝除了他和顾宴,还有哪个能使唤得动御膳房?
不过这顾宴好端端地,怎么想起来让御膳房给他做点心送来了。
难道是昨天送去的那些点心不合他的胃口?
也不像啊,顾宴看上去可不是个会重口腹之欲的人。
林云夕一边思索,一边将手里的点心丢进嘴里。
御膳房的手艺原本绝佳,这块点心做的甜而不腻,酥脆掉渣,再加上刚出炉的缘故,吃起来比那家老字号糕点铺子的味道还要好。林云夕吃了几口,随手递给了小福子一块:“你尝尝。”
小福子这些天被陛下投喂惯了,早已不似当时的诚惶诚恐,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
一主一仆开始暴风吸入。
此时已近午时,太阳高高地挂在半空中,日光愈暧,风也堪称柔和。
林云夕和小福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吃了一会,看着几上还剩大半的各式点心,惆怅叹了口气。
这点心原本送的正是时候。
如果春风楼的这场破事没有发生,这会他正该丁现江瑾三人围坐一起,吃着御膳房新制的糕点谈天说地,不知道该有多惬意。
而且他们三个聪明伶俐的大脑凑在一起,说不得连困惑许久的生财之路都研究出来了。
谁能料到平地里竟出了这么个遭心事。
林云夕寻思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眼忠心耿耿的小福子。
小福子不知道陛下脑子里在琢磨什么,只感觉望过来的眼神相当诡异,看他的周身上下都不自在,说话也结结巴巴:“陛、陛下?”
林云夕满脸慈爱地看着他:“福啊。”
他十分做作地叹了口气:“朕实在是担心丁小公子,不知道他现下伤势如何,心下着实不安。”
小福子隐约地意识到了什么:“陛下的意思是……让奴才去打听?”
林云夕啪地拍了拍手:“正是,小福子果然聪明,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
小福子被迷魂汤灌的迷迷糊糊:“去哪打听?出宫吗?”
林云夕图穷匕现:“当然是去养心殿了,哪用出宫这么麻烦。这事的来龙去脉墨染一清二楚,找他一问便知。”
小福子在听到养心殿三个字时脸色就已经绿了下来,待听得林云夕让他去找墨染打听消息时,脸色登时转为惊恐:“墨、墨统领?”
林云夕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福子都要哭出来了:“可、可是奴才,奴才……”
林云夕一脸殷切地看着他。
系统都有些看不下去:“……你要不就自己跑上这一趟,我看你现在也不怎么怕顾宴,自己问总比旁人讲述的清楚。”
林云夕摇了摇头,暂时没理会系统。
小福子嗫嚅了半响,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来:“奴才、奴才遵命……”
林云夕十分欣慰地伸手拍拍他的肩:“去吧,朕在这等着你。”
小福子一副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一脸视死如归地离开了乾清宫。
眼见着小福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林云夕才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回应系统的话:“早晚的事。”
他怎么会看不出小福子的不情愿。
自己刚穿越过来的那会,对于顾宴和养心殿的恐惧可是感同身受地体会过,但以后的日子还早,他和顾宴的各类交集只多不少,根本避免不掉。
早点适应的好。
摇椅的另一头搭着昨天从顾宴那里蹭来的墨色大氅,林云夕侧脸蹭到了毛茸茸的皮草,伸手一把扯过来把脸蒙上,躺的十分安详。
厚实的皮草被日光晒的温热,触手只觉暖融融,伴随着浅淡的檀香味道若有若无地萦绕于鼻尖,似是带了几分清心静气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