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到了自己的乾清宫,林云夕才没骨头似的往榻上一躺,双眼无神地盯着殿顶的横梁。
身侧是顾宴那件毛茸茸的墨色大氅,这是他昨天用两包糕点换来的。林云夕之前还暗搓搓地寻思这笔生意做的可赚,结果这一转身就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想到今后都要按着原主那朝五晚十、还是晚十一来着的作息时间表来,林云夕就觉得生无可恋。
亏大了!
小福子见他神色郁郁,只以为自家陛下在担忧丁小公子,一边扯过那件墨色大氅往自家陛下身上盖,一边小声劝慰:“陛下且宽心,陈老太医的医术咱们都是清楚的,有他老人家在旁照看,保管丁小公子无事。”
林云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福啊……你不懂。”
丁小公子想来确实是没事的,但你家陛下我可是要有事了。
早上五点!这是正常人的起居时间表吗?他以前读书的时候都没起这么早过!
接下来的两天,林云夕再次回到了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状态,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自己为剩不多的咸鱼时光。
但这快乐的闲暇时光总是过的飞快。
第三日刚过巳时,林云夕刚慢吞吞地用完早膳,便听宫人来报,养心殿的墨染求见。
林云夕:啊,来了。
果不其然,墨染一上来就禀明了来意,他是遵从顾宴的吩咐,陪林云夕一起去丁府。
林云夕叹了口气,只好带上这尊大佛。
步辇一路从乾清宫一直抬到宫门方停,林云夕坐在步辇上,远远就看见了一辆停在宫门内侧的马车。
这辆马车就跟他之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普通马车一模一样了,除了车内的装饰和坐垫之类稍微豪华一些,其他方面跟他认知里的马车并无太大区别。
当然,这个豪华也只是针对普通马车相比,跟他上次出宫乘坐的那辆马车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两次出宫的规模相差也太多了,要不是系统跟自己说过无数次皇家御物其他人无权使用,林云夕都要怀疑顾宴为了填充国库,把他的豪华马车给拉出去卖了。
系统:“……”
你以为人都是你。
随着一声鞭子破空轻响,马车悠悠转动起来。
跟上次出宫的阵势相比,这一次堪称轻车简从,彻底贯彻了“微服出宫”四个字。
不过面前这一堆大盒小盒……
林云夕正在暗自思忖着,便见墨染转过头来,抬手轻轻将车帘拉起一线,声音压低了些:“陛下,此次出宫,王爷有几句话要属下转述。”
林云夕赶紧坐直身子,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墨染逐字转述:“陛下此次虽然也是微服出宫,但性质上跟上次有所不同。这几日丁府里事务繁多,为免多生枝节,陛下去丁府一事不宜张扬。”
林云夕从他神色里看出了什么:“……丁府发生了何事,怎得没人告知朕?”
他这两天虽然一直咸鱼躺,但却一直关注着丁现的状况,陈老太医被他派去照看丁现后,每天都会给林云夕回报最新病情。
但陈老太医回报的也只有丁现的病情,对于丁府上的事,陈老太医不会分神关注,更不会告知他。
墨染略一犹豫,面上显出一抹迟疑之色。
林云夕原本没太过在意,毕竟哪个高门大院没有一堆大事小事要办,再加上丁小二哈刚闹过这么一出,怕是整个丁府上上下下这几日也都没闲着。但瞧着墨染这吞吞吐吐又犹豫的模样,这事看起来似乎还并不是小事。
他赶紧出声催了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墨染嘴巴很紧:“陛下恕罪,不是属下不肯告知,只是此事说来话长,非三言两语可以叙述的清。陛下既已出宫,来龙去脉见了丁小公子一问便知,岂不比属下转述的更加清楚明白?”
林云夕心下正心痒难耐,哪里肯那么轻易地放过他。但转念一想,墨染这话倒也没错,总归马上就能见到丁小二哈了,还是当面细问他为好。
林云夕悻悻地嗯了一声,打消了继续逼问的念头。
不过面前的这些大盒小盒……
林云夕沉默了片刻,又出声问道:“这些都是顾卿着人准备的吗?”
墨染点头应是:“陛下既是要探病,一应礼节自然不能错漏。”
林云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喔,有劳顾卿费心了。”
墨染把话带到后就安静了下来,车帘也随之放了下去。
车厢内瞬间静寂下来,一时之间耳畔内只有马车向前行驶间轻微的吱呀声。
林云夕的视线望向小案上的这些精致木盒上,过了许久,伸出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光滑冰凉的精致礼盒,心下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