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只好跟着众位老臣们一同离开,准备回到自己的乾清宫再补个觉。
结果刚慢吞吞地移到养心殿的大门,便见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瘦削却又精神熠熠的老臣正恭恭敬敬地立在一侧,似乎等待已久。
林云夕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丁阁老?”
丁阁老恭敬地行了一礼:“参见陛下。”
林云夕赶紧把人扶起,就要带人往殿里走:“丁老来此有何事?可是丁现的伤势有何反复?”
除此之外,他还真想不出来这位丁阁老有什么事找他。
丁阁老却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进殿的意思:“陛下的鸿福庇佑自然无事,臣是来特意感激陛下……”
他顿了顿,又是深深一揖:“府中晚辈不长进,春风楼一事,劳陛下多过费心。”
林云夕没想到这位老大人这么多礼,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还在这谢来谢去的。
他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丁现是朕的伴读,又是朕的好友,朕费心是应当的。”
丁阁老摇了摇头:“上次是上次,这次……”
他面露纠结之色,似乎要说的话分外难为情,极说不出口一般。
林云夕心下疑惑,却见丁阁老纠结了半响,长跪在地深深拜了下去:“陛下恩德,老臣粉身碎骨无以为报,唯有尽忠奉上,时时不忘陛下之德。”
林云夕险些被这一顶大大的高帽砸的找不到北。
他茫然地将人扶起,一头雾水。
丁阁老等在这似乎只是为了特意道谢,随后便缓慢地转身告退,只剩下一脸茫然的林云夕呆滞在地,恨不得把人抓过来摇一摇仔细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转过头,没报什么希望地问小福子:“丁阁老这是怎么了?”
小福子同款茫然脸:“应该是谢陛下之前亲赐御医……”
林云夕头疼:“好了你不要说了。”
小小的插曲一晃而过。
很快林云夕就没有功夫琢磨这些了。
钱松一案当朝爆出,再加上顾宴没有着意封锁消息,这一贪腐案件瞬间传遍朝野上下。
宁朝建国已数百年,贪腐之案并非首例,钱松也并不是所贪最多的一位。但这位钱大人的运气实在不好,赶上了原主登基后爆出的第一件贪腐之案,再加上国库空虚,急需一笔款项进账,自然得拿这位大贪重重地下刀。
钱松一案的处置第二天就已经有了决断,除了涉案的几个主要官员,并未株连至其他不相干之人。抄家落狱流放,雷霆手段执行下来,京中百姓无不拍手称赞。
古代的交通自然是极其不方便,但顾宴有自己的信息交流渠道,钱松一案爆出的第三天,刑部那位陆左司前脚刚领命离京,林云夕就在养心殿看到了案情的具体密报。
肥嘟嘟的鸽子腿上绑了根细细的小圆筒,林云夕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飞鸽传书,颇为感觉不可思议,盯着小小的鸽子好奇左看右看。
林云夕研究小白鸽的时候,顾宴已经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圆筒中的绢报。
他略一抬头,视线静静地望着一脸稀奇地盯着信鸽看的林云夕。
那鸽子十分乖巧,半点也不怕人,林云夕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它,那鸽子却完全视而不见,心无旁骛地径自低头啄食米粒。林云夕见这小白鸽半点也不怕人,手贱地伸出一只手指头从笼子间的缝隙伸了过去,想要伸手戳戳这只肥嘟嘟的小白鸽。
顾宴唇角的笑意这才真实了些,伸手轻轻松松地格住了那只蠢蠢欲动的手指。
被挡开的林云夕:“嗯?”
他歪了歪头,望向顾宴宴上摊开的长长一条。
那小圆筒看着只比信鸽的小细腿粗不了多少,万断不到从中居然能装下这么长长一卷。
顾宴微微一笑,对一旁的墨染使了个眼色。墨染略一点头,赶紧把信鸽和笼子一起拎了出去。
林云夕没注意这主仆俩的眉眼官司,正一脸稀奇地盯着手中薄薄的绢纸瞧。
这细长的一卷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手感光滑细腻,似布非布,薄如蝉翼。四五寸长的绢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细如蚊蝇的小字,若不是有系统在旁佐助,林云夕简直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林云夕费了好半天劲,才在系统的提示下弄清了这张绢纸上的内容。
这竟是一张长长的赃物清单。
系统毫无波澜地念着清单上的各类物件,从翡翠玉石珍珠玛瑙文物古董以及听都没听说过的各式珍奇贵物,只听得林云夕头昏眼花,不自觉地发出了没见识的感叹:“……这人可真能贪啊,皇帝的库房都没有这么多宝贝吧。”
顾宴凉凉地抬起眼。
林云夕捧着这条长长的绢布,简直痛心疾首:“这得多少钱啊……”
顾宴薄唇微启,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
林云夕倒抽一口凉气:“多少?”
顾宴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
林云夕木着脸,僵硬地盯着手上这条细长的绢布,半天才喃喃出声:“这姓钱的可真不冤。”
顾宴但笑不语,顺手从他手中抽过绢布。
墨染小心翼翼地重新卷起,细心地封存了起来。
林云夕的手里一空,正准备继续研究那只信鸽,却发现那只小白鸽连鸽带笼一起都不见了。
他幽怨地瞪了顾宴一眼。
拎那么快做什么,朕又不会把它给捉来吃了。
顾宴已经垂下眼,随手抽出封奏折开始批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