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却不说话了,似乎遇上了统生的极大难题。
眼见系统这边是指望不上了,林云夕只好把视线望向郭小胖,期待这人再多说两句,或许能抖落出些什么出来。
郭小胖脸上的情绪甚是古怪,混杂了同情羡慕敬佩震惊种种情绪,看的林云夕心底的好奇愈盛。
计施笑着打趣他:“怎么,羡慕了?”
郭达哼唧两声,当然不承认:“有什么好羡慕的,我才不想好端端地被人打上一顿,又被气个半死。哼哼,那群可恶的伪君子……”
林云夕短暂地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上次春风楼那事。
郭达还在哼哼唧唧。
他和丁现虽然一向不怎么对付,但对于这件事,却是和丁现一样同仇敌忾。毕竟两人同为京中有名的纨绔,一向被那些自诩清高的读书人看不起,一见面就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看的他一肚子火。
纨绔又怎么了,碍着他们什么事了?
郭达嘴巴半点也不闲着:“丁傻子行啊,原以为要不声不响的吃下这一记哑巴亏,嘿……没想到。”
计施的凤眸已经染上了七分醉意,语气也懒懒散散,笑意却是颇为快慰:“陛下这神来一笔却是奇妙,又让人无可指摘。这位沈大人约束不了自家小辈,官运么……”
他轻轻一笑,倒也不接着说下去了。
郭小胖哼了一声:“他活该。前阵子我在春风楼见到沈昌平那小子,周围跟着一水的书生,好不春风得意。自从钱松的案子爆出,这些天来都没见到他人影,也不知道躲哪去了,要是他也被揍一顿就更爽了。”
林云夕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但又并不太确定:“沈、沈昌平是谁?”
江瑾面上讶异之色一闪而过。
计施凤眸微眯,掩去了眸中的深色,含笑应道:“沈昌平么,可不就是刑部那位尚书大人的孙子。”
林云夕啊了一声,沈文……的孙子?
他顿时一个激灵,面上险险保持住风平浪静,心底却陡然掀起惊涛骇浪。
系统当时斩钉截铁地说,顾宴不是公报私仇的人。
系统刚才又说,沈文得罪的另有其人。
林云夕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戳戳系统:“统、统子,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我吧?”
他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自恋。
但系统好像是坏掉了,连戳了几次系统都没见回复,只听见极轻的电流音。他呆怔了好一会,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也跟着坏掉了。
他怔怔地出神间,郭达似乎又问了什么,但他完全没留神听。
稍微回过些神之时,便见原本有些扭捏的丁现已然恼羞成怒,说着说着又跟郭达怼了起来。
计施半阖着眼,他的醉意已然浮起,只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小少年斗嘴。
江瑾温声劝阻了斗的正欢的两人:“计兄似乎已经微醺,不如我们早些散去,计兄也好稍作安歇?”
他这么说着,一边将询问的视线投向林云夕,显是在等待他拿主意。
林云夕心思杂乱,完全没有心思细想,只跟着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
计施长长地嗯了一声,一只手斜斜地撑起脑袋:“也好。今日与夏小公子初见,计谋当真失礼的紧。”
他说着失礼,但嘴角带笑,神情慵懒,显然是一副不羁随意的模样。
林云夕稍微回神,胡乱地行了一礼,跟着寒暄几句:“计兄客气了。”
计施慢慢悠悠地跟着起身,醉意朦胧地回了一礼:“既如此,各位请便就是,恕计某不便远送。”
江瑾施施然起身:“今日叨扰,改日再约计兄一叙。”
林云夕等人各自行了一礼,这才呼啦啦地起身离开。
计施随意地挥了挥手,未待几人退出房门,便慢慢悠悠地往窗边的美人榻上走去。
林云夕深思不属地走在最前面,眼见着跟在最后的两个小厮也从房间内出来,正要顺手带上房门,便听到计施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透过大开的房门隐约传来:“玉镂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声音愈来愈低,随着房门合上的轻响,那声音也随之隐没下去。
林云夕听的一怔,下意识地跟着重复念了一遍。
江瑾也听到这醉意朦胧的两句,微微一叹,手上却做了个示意的动作。
林云夕心思复杂地跟着下了楼。
没了计施的震慑,郭达险些又和丁现互掐起来。好在碍着江瑾在场,两小只也没敢太过放肆,斗了几句嘴后,略占上风的郭达就趾高气扬地跑掉了。
一个没留神的丁现气的牙根痒痒。
江瑾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见林云夕时不时回头往楼上瞧,笑着开口:“计兄一向随意惯了,略有招待不周之处,瑾暂代致歉,日后定好生向云弟赔个不是。”
林云夕脑子里都是沈文那件事:“怎会,这位计兄也是个妙人,怎得之前没有听你提起过?”
丁现正在左顾右盼,被这么一问也很茫然:“云兄也没问过啊?”
林云夕被这过份直白的回话一噎。
江瑾笑着解释:“计兄是商户,佑佑即便再不知事,也不敢贸然对云弟提起。”
林云夕过载的大脑缓慢转动了一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古代商人的地位看来比他想像的还要低下。这计施即使身居京都富商之首,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甚至都不能在皇帝面前提起。
林云夕唔了一声,他对计施的印象极好,且不说这位计公子相貌谈吐都是一流,那风流不羁的随意性子更易让人生出好感。
他心底疑惑,顺便也问了出来:“江兄,这位计公子和你关系是不是非常好?”